身体垮掉的人，未必底子薄。协和一位专家讲过，许多重病、恶性肿瘤患者，身边往往有个常年制造负能量的人。情绪像钝刀子，一天天割，免疫力再强也扛不住。

我妈那代人，多数这么过来的。印象里她从不跟谁红脸。有一回，奶奶当着亲戚面数落她饭菜咸了，她没吭声，转身进了厨房，关上门待了好一阵。出来时眼圈不红，嘴角带笑，照样一盘盘往桌上端。我爸脾气急，遇上不顺心就摔筷子，我妈就低头扒饭，吃完默默收拾。邻居借东西不还，她摆摆手说算了。那些年她吞下去的话，怕是比我吃过的米还多。五十岁刚过，她查出甲状腺结节，后来又添了高血压。医生说跟长期情绪压抑脱不了干系。身体哑巴吃黄连，可它心里有本账，一笔一划，记得分明，迟早连本带利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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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边这样的姐妹不少。同事阿芳，家里大事小事一手揽。婆婆挑剔她带孩子的方式，她笑笑不接话。丈夫当甩手掌柜，她一个人辅导作业到深夜。有次她跟我诉苦，话到嗓子眼又咽回去，嘴边常挂一句“算了，吵起来更烦”。去年体检，单子上箭头有增无减，乳腺、子宫、血压，没一处省心。她拿着报告愣了半天，恍然大悟——最该疼的人，竟一直被自己晾着。

话说回来，谁让你撕破脸、断六亲了？该讲的话，和风细雨讲出来。该划的线，温而不柔划清楚。阿芳后来试着跟丈夫摊牌，说周末必须他带孩子，自己要去跳广场舞。丈夫起初不乐意，她没吵，拎起包就走。几次下来，对方反倒习惯了。谈不拢，先退几步，给自己留口活气。憋得慌就找人倒苦水，别把五脏六腑当垃圾桶。

家和万事兴，前提是你这盏灯还亮着。灯灭了，家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