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方正式提名宋莉博士参与世卫组织下一任总干事竞选,新总干事人选的归属,会直接决定这个联合国专门机构未来数年的运行方向。现阶段,世卫组织总干事的选举周期已经进入倒计时。现任总干事谭德塞任期将在明年到期,世卫组织在今年4月启动候选人提名流程,会员国可以提交人选,交由执行委员会筛选,最终由世界卫生大会投票选出新任负责人。留给各国游说、协调立场的窗口并不宽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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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曾经是世卫组织最大资金来源国,常年承担约两成的年度预算。资金供给的规模,对应着它在世卫组织内部议题设置、人事遴选、项目立项环节的话语权。美国退出之后,没有结清拖欠的会费,原本稳定的资金链条出现缺口。世卫组织不得不压缩岗位、削减区域项目预算,调整全球传染病监测网络的覆盖范围。机构本身的收缩,让剩下的会员国需要重新分配责任,填补资金与治理层面留下的空间,中方此时推出候选人,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做出的选择。

但要理清,参选并不等于接管美国留下的位置。中方外交部在对外说明时,重点强调对多边机制的支持,以及推动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目标。宋莉博士本身拥有多年公共卫生治理经验,长期负责妇幼健康相关政策设计,深度参与中国同发展中国家之间的卫生南南合作。她的履历重心集中在基层卫生体系建设、母婴健康干预、传染病防控落地执行,熟悉低收入国家卫生建设的现实困难。这套工作经历,和过去西方主导的卫生治理思路存在明显区分。

西方主导的全球卫生体系,长期倾向于把资源集中在前沿医药研发、高端实验室建设,项目落地往往附带各类附加条件。很多发展中国家拿到援助资金,只能采购指定药企的产品,很难把资金转化为本国可持续运转的基层医疗体系。中方过去几十年对外卫生合作,更多偏向援建医院、培训本土医护人员,输出低成本、适配当地条件的防疫方案。如果宋莉博士能够当选,这套实践经验,很有可能会带入世卫组织的项目规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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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方向调整,自然会引来不同阵营的博弈。欧洲区域已经推出候选人克鲁格,长期在世卫组织欧洲区任职,熟悉这套组织内部运行规则。欧洲多国依旧是世卫组织重要的出资方,会在选举中集中表达自身诉求。发展中国家群体,则会重点评估候选人能否改变资源分配不均衡的现状。全球大量公共卫生资源集中在发达国家,非洲、东南亚、拉美地区的基层防疫能力薄弱,每当传染病暴发,承受冲击最重,却很难获得及时足额的资金与物资支持。这部分国家的投票倾向,会成为本次选举胜负的关键。

美国虽然已经退出世卫组织,不再拥有投票权,但它的影响力不会就此消失。美国依旧掌握全球顶尖医药企业、疾病研究机构,大量世卫组织的技术专家来自美国科研体系。美国还可以通过盟友网络,向欧洲、亚太国家传递立场,间接影响会员国的投票选择。退群只是放弃会员国身份,并不代表美国放弃在全球公共卫生领域的话语权,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参与博弈。

资金缺口会是下一任总干事最先面对的难题。美国会费缺口,需要其余会员国分摊。高收入国家对于增加预算投入态度谨慎,各国财政压力普遍存在,很难短时间补齐这笔资金。预算缩减之下,世卫组织的全球疫情预警、跨境病原体监测、疫苗援助项目都会受到限制。新总干事上任,首要任务是稳住机构基本盘,维持全球传染病监测网络不出现断裂。

预算之外,改革争议持续困扰世卫组织。过去几次全球公共卫生危机期间,各方对于组织预警速度、调查权限、疫情信息发布机制一直存在分歧。部分国家希望扩大世卫组织跨境调查的权限,另一部分国家坚持主权优先,反对外部机构随意介入本国公共卫生事务。这套分歧,不会随着一次总干事选举消失,新任负责人必须在不同诉求之间寻找平衡点,任何偏向一方的选择,都会削弱会员国对世卫组织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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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莉博士的参选,也可以借助中国过去多年全球卫生合作积累的口碑。新冠疫情期间,中国向多国输送疫苗、派出医疗专家组;在非洲持续推进医院建设、疟疾防控项目。大量发展中国家亲眼看到这套模式带来的收益。这些合作成果,可以转化为会员国的支持。但也要看到,选举投票还要兼顾地缘层面的考量,不少国家在投票时,会综合自身对外关系,不会单纯以卫生领域的合作成果作为判断标准。

这也是本次选举最大的变数,投票发生在世界卫生大会,所有会员国一人一票,没有加权。两百多个会员国的诉求各不相同。发达国家关心知识产权、医药市场准入;发展中国家更看重药品可及性、基层医疗建设。候选人需要在多重诉求之间寻找交集,获得足够票数。单一国家的推动,不足以直接锁定胜局,持续的外交沟通,争取更多国家认可,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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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最终中方候选人成功当选,也不代表可以单方面改变世卫组织的运行模式。世卫组织是会员国主导的多边机构,重大决策需要会员国共同商议。总干事的权责集中在行政事务、项目执行、议程协调,没有单独决定重大规则调整的权力。新任总干事可以调整项目优先级,优化资源投放方向,但任何制度层面的改动,都需要会员国集体同意。

总的来说,这场总干事竞选,会持续牵动各国卫生部门与外交团队。候选人的政策主张、过往工作履历,都会被反复审视。各国权衡自身利益,做出投票选择。最终结果,会定义未来数年全球公共卫生合作的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