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马来西亚吉隆坡,李宗伟原本正为南京世锦赛做准备,却在体检中查出鼻咽癌。这个消息来得突然,也让一位长期站在羽坛顶端的运动员,第一次不得不暂停手中的球拍。
那一年,李宗伟36岁。此前,他已经在国际赛场征战多年,世界排名曾长期位居前列。对普通人来说,癌症意味着漫长而艰难的治疗;对职业运动员而言,它还意味着训练体系被迫中断,身体机能和未来计划都要重新评估。
李宗伟没有把时间耗在犹豫上。在妻子黄妙珠和母亲陪同下,他前往中国台湾台北接受治疗,选择了质子治疗。需要说明的是,质子治疗并非包治百病的特殊办法,能否取得理想效果,仍与病情分期、病灶位置、身体状况和后续护理密切相关。
鼻咽部位靠近脑部、眼部和重要神经,传统放射治疗在杀灭病灶的同时,也可能影响周围正常组织。质子治疗利用粒子进入人体后的能量释放特点,让较多能量集中在病灶区域,从而尽量减少对邻近组织的损伤。
“质子”二字听起来很专业,实际过程却一点也不轻松。李宗伟后来透露,自己一共接受了33次质子治疗。到了第三周,喉咙出现严重损伤,进食和说话都变得困难,连洗澡时伤口碰到水,也会引起明显疼痛。
母亲看着儿子吃不下饭,既心疼又着急,劝他说:“多少吃一点,不然身体没有力气。”李宗伟并不是不想吃,而是每次吞咽都很痛。医生随后采取缓解疼痛的办法,帮助他勉强进食,身体才有条件继续承受治疗。
病房里最难处理的,往往不只是疼痛,还有家人的情绪。李宗伟曾说,妻子和母亲从不在他面前掉泪,而他也会躲进浴室独自哭泣。大家都在克制,怕自己的眼泪成为另一个人的负担。
李宗伟能够接受较为昂贵的治疗,确实与经济条件有关。质子治疗设备成本高、技术要求高,并非所有医疗机构都能开展,费用也通常高于常规治疗。可把他的康复简单归结为“有钱就能治好”,同样不准确。早期发现、规范治疗、家人陪伴和个人身体状况,缺一不可。
值得一提的是,李宗伟的病情发现较早,这为治疗争取了时间。经过数月治疗和后续调养,他的病情得到控制,身体逐步恢复。只是“基本治愈”不等于从此无需复查,癌症治疗后的长期观察,仍然是医疗过程的重要部分。
康复期间,他最放不下的还是羽毛球。休息几个月后,李宗伟重新开始进行体能训练,甚至设想重返赛场。他曾询问医生何时可以参加比赛,心里还惦记着苏迪曼杯。
医生的意见却很明确:高强度训练可能超出身体承受范围。对一名职业运动员来说,这句话比输掉一场决赛更难接受。金牌可以再争,身体却没有办法按照意志重新塑造。
2019年6月13日,李宗伟在马来西亚布城举行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退役。他在镜头前几度哽咽,因为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告别,而是与持续了二十多年的职业生涯分开。
李宗伟三次参加奥运会,分别在2008年北京、2012年伦敦和2016年里约热内卢获得男单银牌。三次距离金牌只差一步,尤其与林丹的多次交锋,成为世界羽坛的重要记忆。遗憾始终存在,但那三枚银牌也让他成为马来西亚体育史上的代表人物。
退役之后,他终于有时间陪伴家人。过去,他常年在训练场、赛场和住处之间奔波,孩子的成长被压缩在零散的假期里。治疗和退役改变了生活节奏,他可以参加孩子的学校活动,也能在晚上陪孩子入睡。
黄妙珠同样是一名运动员,她明白丈夫为何舍不得离开赛场,也明白医生建议背后的分量。她没有简单阻止,而是让李宗伟尝试恢复,再由身体告诉他答案。这个过程并不体面,却足够真实。
2020年,李宗伟受邀制作蜡像;2021年,他担任马来西亚沙巴州旅游大使;2022年元旦,他晒出一家四口的合影。那些画面没有赛场上的喧闹,更多是一个经历重病后的运动员,重新把生活重心放回家庭。
对李宗伟而言,33次质子治疗不仅是一次医学经历,也是一场关于取舍的考验。抗癌成功后,他没有继续追逐已经无法承受的速度,而是接受身体给出的边界。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球拍,就这样从高强度竞技装备,变成了人生某个阶段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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