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尊称他为功盖千秋的永乐大帝,五征漠北打服蒙古,可没人知道,他的皇位是踩着亲侄儿的尸骨抢来的,最后还亲手给大明王朝埋下了亡国级的隐患。

我是朱棣。

靖难之役打了四年,尸山血海淌过来,我才坐上这把龙椅。

全天下人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是篡位的反贼,不配坐这个位置。

我偏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朱棣,比那个躲在深宫里的侄儿,配一万倍。

还有什么比踏平漠北,把大明的国威打出来,更能堵上所有人的嘴?

永乐七年,鞑靼可汗本雅失里直接砍了我的大明使臣郭骥,这脸都扇到紫禁城宫门上来了。

我派丘福带十万大军出征,想着轻轻松松就能把场子找回来,谁知道这货中了诱敌之计,十万大明儿郎全军覆没,连带着一位国公四个侯爵,全把命扔在了塞外黄沙里。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我手里的茶盏直接摔得稀碎。

那不是气,是羞辱。

跟着我从靖难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本该在京城安享晚年,就因为我一道圣旨,魂都回不来。

那天夜里我站在紫禁城的宫墙上,望着北边燕山的方向,夜风刮得脸生疼,我心里那团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五十岁了,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在漠北弯弓射雕的年轻燕王了,可我还是拍了板:御驾亲征。

漠北的风哪是风啊,是刮在脸上割肉的刀子。

第一次北征,我带着大军出居庸关,过宣府,直接干到了成吉思汗起家的斡难河。

本雅失里和阿鲁台闹掰了,一个往西跑一个往东窜,我抓住机会分兵追,亲自带着骑兵冲在最前面,马蹄踩碎满地枯草,飞出去的箭把太阳都挡得发暗。

最后本雅失里只带了七个人跑路,没多久就死在瓦剌人手里,阿鲁台直接跪了,乖乖给大明纳贡称臣。

回军的路上我骑在马上看着漫天黄沙,第一次觉得,我选的这条路,好像真的走对了。

可草原上的狼哪有杀得完的?

我打残了鞑靼,瓦剌的马哈木转头就坐大了,吞并了周边好几个部落,直接把手伸到了漠南。

永乐十二年,我五十四岁,再次披上铠甲上阵。

呼兰呼失温那一战,瓦剌三万精锐占着高地,骑兵马上就要冲垮我们的军阵。

我直接把压箱底的神机营掏了出来,火炮火铳一起开火,硝烟瞬间把整个战场都裹住,瓦剌那号称无敌的铁骑冲锋阵,直接被撕出一道大口子。

我亲自带着骑兵冲进去砍杀,长刀上的血顺着刀把往下滴,身边的老将拼到最后一口气,终于把瓦剌的主力打崩了。

马哈木吓得赶紧派使者来磕头谢罪,乖乖进贡称臣。

那天晚上我在军帐里坐了一整夜,蜡烛烧到了底,我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突然就愣了:赢是赢了,可这太平,又能撑几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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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瓦剌刚蔫,阿鲁台又支棱起来了。

他把当年跪在我面前说的话全忘了,三天两头带着人南下抢东西,连北疆的重镇兴和都给攻破了。

我那时候都六十多了,还是披上挂帅亲征的甲。

结果阿鲁台学精了,根本不跟我打,我一过来他就往北边跑,我带着大军追到鸡鸣山,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草原太大了,几十万大军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他们就跟风似的,你来了他散,你走了他又聚,你永远打不灭风,也根本不可能把草原打服。

回师的路上我收到消息,兀良哈居然偷偷帮阿鲁台,当时我火直接就上来了,转头带着几万精骑直接冲去他的老窝,一仗就把他主力打废,又乖乖投降。

我站在草原上看着满地的断旗烂戟,突然就想通了:我哪里是在征服草原啊,我是在这盘永远下不完的棋局里,当那个不停补漏洞的人。

永乐二十一年,阿鲁台又跑来犯边,我六十三岁,第四次亲征。

大军刚走到西洋河,消息传过来:阿鲁台早就被瓦剌打残了,手底下的人都跑光了。

我派先锋搜了半天,连阿鲁台的影子都没找着,倒是意外收降了鞑靼的王子也先土干。

说起来也算不战而屈人之兵,可我心里清楚,这哪是打仗啊,更像是我这个老兵,不甘心在家待着,出来巡了一趟边。

五次北伐打下来,几十万大军人吃马嚼,粮草耗了何止千万石,国库都快空了,北方的老百姓徭役重得喘不过气,地都荒了,甚至还逼出了唐赛儿的民变。

那些劝我罢兵的奏折堆得比山还高,每一本都在说老百姓过得有多苦,我怎么会不知道?

可我停不下来啊。

我一旦收手,草原上的势力很快就会重新整合,鞑靼瓦剌早晚有一家会统一漠北,到时候我大明的北疆,就永无宁日了。

我爹朱元璋当年留下来的那套守边体系,开平卫、大宁卫、朵颜三卫,早就被我拆得七零八落,那些堡垒卫所,全换成了北伐的军费。

我亲手拆了我爹给我留的后路,就只能用我这把老骨头去填。

我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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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二十二年正月,阿鲁台又跑去骚扰开平。

我六十四岁了,身体早就垮了,打了一辈子仗,这副铁打的身子早就被掏空了。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哭着求我别去了。

我看着他们就笑了,我朱棣这辈子,什么时候听过劝?

大军开拔,旌旗飘得遮天蔽日,我带着人一路追到达兰纳木尔河,方圆三百里搜了个遍,连阿鲁台的毛都没找着。

这货又跑了,跑得比风还快。

粮草快吃完了,军心都开始晃,将领们全跪着求我班师回朝。

我看着天边快要落下去的太阳,突然就懂了,这大概就是我的结局了。

回师的路上我直接病倒了。

榆木川的风沙拍在帐篷上,呜呜响得像鬼哭。

七月十八号那天,我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知道自己大限到了。

我这一辈子,打了靖难,五征漠北,迁都北京,派郑和下西洋,编了永乐大典,搞出了人人说的永乐盛世。

可这些光鲜的背后,是国库空了,老百姓日子苦了,是无数大明儿郎埋在漠北连名字都没留下,是我亲手拆了北疆的防线。

我甚至好像在风里都看见了二十多年后的场景,我的子孙被瓦剌俘获,大明的精锐一夜之间全死光,就是后来人说的土木堡之变。

那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啊。

要是我当年多修一座堡垒,少立一块记功的石碑;要是我多存一石粮食,少打一场没必要的仗;要是我能像我爹那样,懂守成比开拓更费脑子……

可我是朱棣啊。

我这一辈子,就是在赌。

用十万将士的命赌我的帝王正统,用五征漠北的豪情赌大明百年的北疆安宁,用我六十四岁的残躯赌大明能多喘几口气。

我赌赢了草原各部的平衡,换来了他们几十年不敢南下,可我输了自己的命,也掏空了大明的家底。

我打出了千古一帝的威名,却给我的子孙挖了一个填都填不上的大坑。

榆木川的风越来越冷,我闭眼前,好像看见年轻时候的自己骑着马在燕山脚下跑,看见靖难的烽火里我冲在最前面,看见斡难河、呼兰呼失温的连天大火,看见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一个接一个倒在漠北的黄沙里。

有人说我是千古一帝,也有人骂我是穷兵黩武的昏君。

五次北伐,我把蒙古打怕了,几十年不敢南下,这功绩谁也抹不掉;可五次北伐,也把明初攒了几十年的家底全造空了,这也是事实。

功过是非,这笔账没人算得清,也没人敢算清。

我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死在战场上。

打了一辈子仗的皇帝,最后死在了回师的路上,说起来多讽刺啊。

但我不后悔。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出居庸关,还是要御驾亲征,还是会把自己这把老骨头扔在漠北的风沙里,换大明北疆几十年的安稳。

谁让我是朱棣,是永乐大帝,是那个把自己活成一把刀,插在漠北挡了一辈子寒风的燕王。

有人说我五征漠北是一场透支整个王朝的豪赌,他们说得没错。

我赌赢了当下,赌输了未来。

可一个连皇位都敢抢的人,我什么时候怕过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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