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位于海牙的国际刑事法院（ICC）公布裁决：81岁的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身心状况具备参加庭审的能力，针对他的正式审判定于2026年11月30日正式开庭。
裁决同时驳回了辩方提出的多项延缓申请，杜特尔特也由此成为首位面临ICC审判的亚洲前国家元首，他被控在任内扫毒战争中犯下危害人类罪。
在菲律宾国内一手推动此事的马科斯政府，民调支持率还在持续跳水。
有人调侃说，海牙的槌子刚落下，先疼的不是杜特尔特，反倒是马科斯。
菲律宾早在2019年就正式退出了《罗马规约》，按道理ICC对菲律宾已经没有管辖权，却还能揪着杜特尔特不放？
对此，ICC给出的说法是，对成员国退出规约之前发生的罪行，仍然保有管辖权。
但这个说法本身在很多主权国家都明确表示不认可，毕竟退出规约就意味着不接受法院管辖，再追溯过往，更像是一种“强行管辖”。
而ICC之所以顶着争议也要把这个案子推进下去，说白了，是它自己也有生存焦虑。
近些年ICC的处境先是遭到美国的严厉制裁，法院官员的海外资产被冻结、签证被吊销，运作经费大幅缩水；再是被越来越多的国家批评“双重标准”，也就是只敢针对小国、弱国的领导人提起诉讼，对西方大国在海外的战争罪行却选择性失明。
久而久之，外界对ICC的公信力质疑越来越多，甚至有人直接说它就是“西方的政治工具”。
这种背景下，ICC急需一个有分量、有话题度的案子来给自己“正名”，重塑司法权威。杜特尔特和他的扫毒战争，就成了绝佳的目标。
一方面，杜特尔特任内的扫毒行动确实争议极大，官方数据显示行动中死亡人数超过数千人，反对者指责其中存在大量法外处决，国际上也一直有批评声音；
另一方面，杜特尔特是实打实的前国家元首，审判他的话题性足够强，办成了就能狠狠刷一波存在感，对冲外界对ICC“只敢捏软柿子”的质疑。
但光有ICC的一厢情愿还不够，如果菲律宾本土政府不配合，法院根本没办法完成拘押和审判。
偏偏马科斯上台之后，一直把杜特尔特家族当成头号政治对手，双方的矛盾几乎摆到了台面上。
对马科斯来说，把杜特尔特交给ICC审判，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既不用自己动手担上“政治清算”的骂名，还能借国际司法的名义，彻底打垮杜特尔特的政治声望，斩断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命脉。
简单点说，这次裁决是ICC的生存需求和马科斯的政治需求撞到了一起，两边各取所需、默契配合。
不过，杜特尔特的身体差、认知衰退，也不完全是其辩护团队的托词。
81岁的高龄，再加上一年多的拘押生活，身心状态出现下滑是必然的事。
可ICC根本不吃这一套，从保释申请到延缓庭审，次次驳回，这次更是直接给出“适合受审”的结论，态度异常坚决。
因为案子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ICC的公信力消耗也越大。
万一杜特尔特真的在拘押期间出了健康问题，这个案子就彻底黄了，ICC不仅没赚到存在感，反而会落下“逼死老人”的话柄。
所以越快开庭、越快推进，对ICC越有利。
而对马科斯来说，也巴不得早点看到结果，好趁热打铁清理杜特尔特派系的政治势力。
但可以确定，一旦出现极端情况，整个局面大概率会彻底失控，到时候ICC和马科斯政府都要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
尤其是马科斯，因为针对杜特尔特家族的清算，已经让他的民调支持率处于不利状态。
马科斯原本打的如意算盘，是借着ICC审判杜特尔特，坐实他“反人类”的罪名，把杜特尔特家族彻底搞臭；再配合针对副总统莎拉的弹劾案，一举拔掉杜特尔特势力在政坛的核心力量，既能巩固自己的执政地位，还能转移民众对施政不力的注意力。
可清算运动越激进，他自己的支持率跌得越狠。
根据最新民调数据，马科斯政府的净满意度已经跌至-11，整体评级直接落到“差”的档位。分地区来看，首都大马尼拉地区的民众对他的反感最强烈，不满情绪远远超过其他省份。
而2026年第二季度，马科斯的施政满意度仅有29%，不满意度却高达50%；民众对他的信任率，更是从2024年7月的64%一路暴跌到2026年6月的34%，短短两年时间跌了将近一半。
这种下滑速度，在菲律宾近年的总统任期中都相当少见。
直接原因是马科斯把太多精力放在了政治内斗上，而老百姓真正关心的民生问题，却没拿出多少像样的成绩。
疫情之后菲律宾的经济复苏本就乏力，通胀居高不下，普通家庭的生活成本越来越高；就业岗位增长缓慢，年轻人失业率始终徘徊在高位；承诺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进度缓慢，很多都停留在纸面上。
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巴，抬头一看总统天天忙着打压政敌、搞政治清算，不满情绪自然会越积越多。
更让马科斯阵营受挫的是2025年的中期选举。
原本他们以为，借着清算杜特尔特的势头能拉到更多中间选票，结果反倒弄巧成拙。杜特尔特派系借着“政治迫害”的叙事，反而把基本盘凝聚得更紧，一口气拿下了参议院的5个席位，直接打破了马科斯阵营对参议院的控制权。
更意想不到的是，身在看守所的杜特尔特本人，居然以压倒性优势当选了达沃市市长。
毕竟，达沃是杜特尔特经营了几十年的根据地，他在当地的民众基础极其深厚。哪怕身陷囹圄，当地人还是愿意把票投给他，这足以说明，杜特尔特在菲律宾民间的影响力远没有消失。
而针对副总统莎拉的弹劾案，更是成了一场消耗政府公信力的闹剧。
为了把莎拉拉下马，马科斯阵营动用了不少司法和行政资源，各种指控轮番上阵，场面闹得沸沸扬扬。
可2025年7月25日菲律宾最高法院直接裁定弹劾案违宪，等于当众给了马科斯政府一巴掌。
虽然2026年2月以类似理由重新弹劾莎拉，并在7月正式重启审理，但已经有更多民众觉得，马科斯就是在滥用权力公报私仇，连基本的法律程序都不顾。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越打压越反弹”的局面，和菲律宾的政治生态分不开。
菲律宾民众普遍对当权者动用国家机器清算政治对手抱有反感，反而容易同情“被打压的弱者”。马科斯越激进地针对杜特尔特家族，越容易让杜特尔特背上“政治受害者”的人设，反而帮他凝聚了支持者。
除此之外，很多菲律宾人从心底里不认可把本国前总统交给国际法庭审判。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什么伸张正义，而是本国政治斗争的外化，是一件很伤民族尊严的事。这种情绪慢慢累积，最终都转化成了对马科斯政府的不满。
更何况，杜特尔特家族也并非毫无准备，若莎拉真因弹劾获罪，弟弟塞巴斯蒂安·“巴斯特”·杜特尔特将作为2028年总统候选人顶替上场。
因此，现在对马科斯来说，最大的风险其实不是杜特尔特被判无罪，而是杜特尔特在漫长的审判过程中身体出意外。
万一真的出现极端情况，杜特尔特派系肯定会立刻把他塑造成“政治迫害的殉道者”，到时候很可能引爆大规模民间抗议，甚至引发政坛动荡。
真到了那一步，马科斯就不是丢支持率那么简单了，能不能稳住局面都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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