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西汉最有名的大儒,很多人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董仲舒。他不是孔子、孟子那样先秦时期的思想家,却硬生生把儒家学说推上了封建王朝正统思想的宝座。自汉武帝采纳他的建议之后,儒家思想便从此扎根,贯穿了之后两千多年的封建历史。可以说,读懂董仲舒,就能读懂古代王朝治国思想转变最关键的一步。
董仲舒生于西汉初年,广川人,也就是今天河北景县一带。他年少时就酷爱读书,钻研《春秋》,读书十分刻苦,民间流传“三年不窥园”的典故,说的就是他一心埋头治学,整整三年都没有去过自家后花园游玩,一门心思扑在经书上面。成年之后,他开馆讲学,招收弟子,很多学子慕名前来拜师。由于弟子人数太多,董仲舒常常让高年级学生代为授课,很多学生甚至多年都没能亲眼见到老师一面,足见当时他的名气之大。
西汉初年,朝廷主流推行的是黄老之学,主张无为而治。经历秦末连年战乱之后,民生凋敝,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所以从汉高祖、汉文帝到汉景帝时期,国家轻徭薄赋,少折腾百姓,黄老思想非常适合当时的国情。但是到了汉武帝登基的时候,天下形势已经发生巨大变化。经过文景之治几十年积累,国库充盈,国力强盛,年轻的汉武帝不想继续“无为”,他希望加强中央集权,打造一个强大、大一统的帝国,黄老思想已经很难满足帝王的政治需求。
就在这个时候,汉武帝下诏,向天下贤才征求治国方略,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举贤良对策”。董仲舒抓住这次机会,连上三篇策论,史称《天人三策》,核心观点一出,直接打动了汉武帝。
很多人只记得“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这并不是董仲舒思想的全部。他整套理论的根基,是天人感应。董仲舒认为天是有意志的,人和天之间可以相互感应。君主是上天选中的天子,如果君王施行仁政,天下太平,上天就会降下祥瑞;如果君王昏庸无道,滥用权力,上天就会降下灾异来警示帝王。这套理论一方面神化了皇权,说明皇帝的统治是天命所归;另一方面,也用“天”来约束帝王,提醒君主不能肆无忌惮,要体恤百姓。
除此之外,董仲舒还提出了大一统思想。他认为《春秋》大义最重要的就是维护天下统一。在当时的背景下,地方诸侯势力依旧对中央存在威胁,大一统的理念,正好为汉武帝削弱藩国、强化中央集权提供理论支撑。同时,他还提倡三纲五常,三纲即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为仁、义、礼、智、信。这套伦理规范,划定了古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尊卑秩序,成为后世传统伦理道德的核心。
这里要澄清一个很容易被大家误解的知识点:董仲舒推崇的儒学,并不是原汁原味先秦孔子的儒学,而是吸收了阴阳家、道家、法家思想之后,改造融合出来的新儒学。先秦儒学更偏向道德教化,而董仲舒的新儒术,是一套完整、可以直接拿来治国的政治理论,里面包含维护皇权、等级秩序、天人灾异等诸多内容,更贴合帝王治理国家的现实需要。
不过,汉武帝虽然欣赏董仲舒的理论,却并没有把他留在朝中担任高官。汉武帝把他派到江都,做江都易王刘非的国相。刘非是汉武帝的兄长,为人骄横好武,董仲舒以礼法规劝他,约束他的行为。后来董仲舒又担任胶西国相,胶西王同样性情凶悍。董仲舒依旧用儒家道义加以劝导。时间久了,董仲舒察觉到在诸侯王府中任职风险很高,担心久了惹来祸患,于是借口年老多病辞官回家。
辞官之后的董仲舒,不再过问朝堂实权,专心著书讲学。朝廷遇到大事,汉武帝依旧会派人到他家中询问他的意见,可见皇帝一直敬重他。董仲舒一生留下诸多著作,代表作就是《春秋繁露》,这本书系统收录了他的核心思想。
关于董仲舒的评价,千百年来一直争议不断。从积极层面来说,独尊儒术确立了儒家思想的正统地位,促进文化大一统,让仁义、德治的理念长期影响古代执政者;兴办太学,以儒家经书作为教学内容,官方教育体系由此成型。但另一方面,这套理论强化君主专制与等级制度,三纲的观念长期束缚古人思想,也被后世很多学者诟病。
总而言之,董仲舒是中国思想史上一个里程碑式人物。他抓住时代机遇,改造儒学,为大一统王朝提供思想根基。无论是功是过,都无法否认,他的思想深刻塑造了之后两千多年中国人的价值观,直到今天,我们传统文化里很多理念,依旧能看到当年董仲舒留下的印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