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达罗斯痛恨克里特岛,痛恨流放,但是四面是海,谁也无法逃脱,于是他开始构思一种前所未有的发明,并采集了许多羽毛,按大小长短把它们排列起来,就像鸟的翅膀..他又把飞行的技术教给儿子:“伊卡洛斯,我警告你:不要飞得太低,也不要太高。太低了,翅膀沾水就会变重;太高了,它会毁于太阳的热。同时他又教他飞行的规则,并把这双奇异的翅膀装在儿子肩上。他们鼓起双翼,飞向苍穹...伊卡洛斯越来越胆大,他离太阳近了,炽热的光芒烤化了粘连羽毛的黄蜡,尽管他拼命上下拍打,但是长桨一般的羽毛已经脱落。他最后跌落在深蓝色的大海里,而那不幸的父亲也看见了漂浮在海面上的翅膀,他诅咒自己的巧艺,并盖了一个坟把孩子掩埋,今天,这个岛便被称作伊卡洛斯…

--奥维德《变形记》第八章

戴达罗斯的故事曾经被无数语言传诵,1941年春天,它也出现在了征服巴尔干的德国士兵口中。第三帝国的铁蹄此时远达南斯拉夫和希腊,而就在两年以前,还没有人能想到过它的疆域会如此广阔。由于胜利的喜悦和神奇的传说,第3伞兵团第1营的官兵们浮想联翩,有些人开始后悔在中学时代因为瞌睡错过了听讲,于是好奇地追问讲故事的人:“戴达罗斯,他后来怎么样了?"

此时此刻,士兵们并没有察觉到营长弗里德里希·冯·德·海特上尉--已经箭步上前,直到近在咫尺之时他们才纷纷举手敬礼,他们清楚海特知道故事的结局,可是后者只是淡淡地补充道:“戴达罗斯回来了,并且用翅膀躲开了米诺斯王的舰队,最后成了克里特的统治者。”

人们不禁为海特的言论感到吃惊,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一名学者,而在大学,这样的低级错误足以被开除,但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味:海特经常把伞兵比作戴达罗斯,而他们,即将成为克里特的征服者。

克里特岛有着金色的海岸、碧蓝的海水以及悠久而迷人的历史,同时也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控制了爱琴海。自有文字记载以来,围绕着这座岛屿展开过十多场大规模战争,但没有一场像1941年5月的那次一样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它是空降作战史上的里程碑,在此役以前,没有哪次行动达到如此一个战略高度。

战役缘起

克里特战役的缘起可以追溯到1940年,随着入侵英国被无限期推迟,希特勒将目光转向了对苏作战,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保证后方和石油供应的安全。维持地中海-巴尔干局势稳定的重要性因此浮现,但在墨索里尼却有着不同的看法,在他的宏伟设想中,攻占希腊是建立“地中海帝国”重要环节,更重要的是,他迫切地希望能在“在战争结束前展现出意大利军队的勇敢”。

面对盟友的蠢蠢欲动,希特勒最初摇摆不定。一方面,他强烈建议墨索里尼暂时保持巴尔干地区的现状,从而按照自己的日程表发动对苏战争,但另一方面,他又对墨索里尼对意大利进攻希腊和克里特的企图很感兴趣。虽然希腊领导人梅塔克萨斯将军意图保持中立,但是在战略和经济上却要听命于英国,而希腊皇室又非常亲英。占领希腊本土和克里特将能够预防英国进入巴尔干,并为罗马尼亚的石油基地解除后顾之忧。经过漫长的考虑,在1940年10月4日的布伦纳罗山口会晤中,希特勒决定默许墨索里尼的行动。

意大利情报部门对希腊军队的评价是“勉强合格”,并认为胜利将唾手可得,作为配合,格拉齐亚尼元帅同时会在北非发动第二阶段攻势。在10月28日向希腊发出最后通牒之后,墨索里尼便展开了进攻。不幸的是,他忽视了驻阿尔巴尼亚意军毫无准备的事实,甚至没有增派工兵部队。在整个作战中,意军效率相当低下,而且毫无协同可言,希腊军队很快发动了反击,将入侵者赶出了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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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特位置

轴心国在东地中海地区的局势迅速崩盘。另外,在北非战场上,格拉齐亚尼元帅的军队也被打得落花流水。与此同时,英国皇家空军开始介入,地面部队则陆续进驻克里特。希特勒闻讯怒不可遏,决定在局势不可收拾之前保证南翼的安全,而入侵希腊就成了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作为进攻计划的一部分,德国军队的目标不止是占领希腊本土,此外,还要阻止英军在爱琴海上建立军事基地,从而一劳永逸地为罗马尼亚石油基地解除后患,因此一场跨海登陆作战将不可避免。不幸的是,德国并没有在地中海取得立足点,而英军对塔兰托的袭击使意大利海军陷入瘫痪,因此这一艰巨任务只能交给伞兵部队实施。

经过不断的锤炼以及1940年下半年的飞速扩张,德国伞兵部队已经羽翼渐丰。军事作家彼得·安提尔曾经这样评论克里特战役前的德国伞兵:“专业、坚韧而且体格健壮,训练有素,在各个级别都有出色的军官,他们严格遵守纪律,同时具备主动性,并且坚信自己属于一支精锐部队,大多数人都是参加过挪威、荷兰、比利时、法国作战的老兵。在战争初期,德军还没有遭受过东线那种惨重的损失,其训练、纪律和士气在当时的各国军队里是第一流的。”

按照最初的设想,德国伞兵的目标并不是克里特,而是爱琴海东部、靠近达达尼尔海峡的莱姆诺斯,一战时期该岛曾被用于作为向达达尼尔海峡运兵的中继站,但伞兵部队的司令库尔特·斯图登特将军却有着不同的看法:待巴尔干半岛被征服后,德军应当马不停蹄地展开对克里特的进攻行动;克里特是爱琴海第一大岛,同时处在东地中海的中央位置,如果它被英军构建成一处航空基地,那么罗马尼亚油田便会处在战略轰炸机的持续打击之下,同时还可能会成为英军登陆巴尔干半岛的前进基地,后果将不堪设想;相反,如果当地掌握在德军手中,他们便可以削弱大英帝国在东地中海地区的力量,同时还可以利用当地作为前进基地,对苏伊士运河发起致命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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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特·斯图登特(1890-1978)笃信军官应当靠前指挥,并把这一信念曾灌输给了每个部下

1941年4月20日,也就是巴尔干战役如火如荼之际,斯图登特向空军司令部提出了他的计划,但从空军总参谋长汉斯·耶顺内克口中,斯图登特得知希特勒并不看好前景,只有空军司令戈林表示全力支持。就在第二天,两人亲自而见希特勒,在辩论中,他们精明地抓住了后者的心理,并据此痛陈利害,表示对克里特的入侵有利于提早结束地中海的战事,从而能使德军集中精力保障东线战役。最终,希特勒被斯图登特的远见所折服,并当场决定:“为了其它作战的考虑,这次进攻应当在最短时间内成功,提早一天完成是赢,但迟一天就是输!”

作战参谋们立刻开始忙碌,在研究了军事情报部门提供的地图之后,他们将目光放在了岛屿的北部。克里特的地势总体是南部陡峭北部平缓,几个较大的港口和机场均位于北面,因此当地也成为了德军未来战役的主要目标。在作战方式上,进攻克里特的计划仍秉承了“伞降突击+机降增援”的一贯理念,但由于事关重大,各个指挥部的作战构想存在着很大的出入。

作为行动的最高指挥单位,德国空军第4航空队司令亚历山大·洛尔提出应在行动初期将所有部队集中投放于岛屿西北,在夺取机场后向东挺进,而直接执行任务的第11航空军军长斯图登特则主张在7个地点周围同时空降。这两个方案可谓各有利弊,前者风险小且便于集中兵力,而且能够通过机场取得后续步兵和重武器,然后按照传统的方式展开进攻,但英军也有时间通过海运进行增援,从而巩固岛上的防御,使本应速战速决的行动陷入旷日持久,后者固然可以战速决解决,但前提是一切进展顺利,正所谓机遇和风险并存,这种部署尤其可能导致伞降部队被各个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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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洛尔(1885-1947)

但所有的决策者都同意马莱迈应当被定为主要目标,这里紧邻克里特岛的行政中心干尼亚,同时扼守着克里特与希腊本土联系的主要通道苏达湾。更重要的是,参与行动的502架Ju52不能一次运载全部突击部队,一个波次只能携带6000人。这意味着,即使是最乐观的情况,攻方也将处在1:2的劣势,唯一的解决之道便是在攻击发起日让Ju52尽快返回,装载第二波突击部队。作为备选方案,德军将通过海运输送突击部队,扩大伞兵部队已经取得的立足点,而马莱迈又距离希腊本土最近,在该地登陆将缩短海运的时间,减少遭到皇家海军拦截的可能性。最后,即使是携带了炸弹的Me109也可以保证在马莱迈上空有足够的滞空时间,这样伞兵便可得到强有力的空中支援。

最后,在戈林的干预下,两个不同的方案折衷成了一个,代号“水星行动”。进攻日的攻击部队将分成两个波次:第一波次将于早晨在干尼亚和马莱迈机场附近着陆,第二波次预计在午后攻击伊拉克利翁和雷西姆农机场。翌日德军将投入由尤里乌斯·林格尔少将指挥的第5山地师部队和海运部队,其中首日的突击部队将分为三个集群:

西部集群,由欧根·迈因德尔少将指挥,包括空降突击团主力(第1营的两个机降连被划至中部集群),他们将在进攻发起日清晨7点15分作为第一波突击波降落在马莱迈地区。其中,瓦尔特·科赫少校的第1营主力率先搭乘滑翔机着陆,对干尼亚、苏达湾和马莱迈机场附近的高射炮阵地发起突击,同时夺取107高地,为后续部队安全抵达机场创造条件。稍后,施滕茨勒尔少校的第2营和奥托·舍贝尔少校的第3营将被空投到机场以东。而瓦尔特·格里克上尉将带领第4营在塔瓦罗尼提斯河河上空跳伞,协同突击队占领当地的公路桥,从而将守军的调兵遣将的生命通道一举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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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根·迈因德尔(1892-1951)空降突击团团长、并拥有少将军衔,他的部队行动成败是克里特战役的关键。

中部集群预定由第7航空师师长威廉·聚斯曼中将亲自指挥,第一波突击部队包括师部,以及空降突击团的两个连,以及加强了工兵和防空兵部队的第3伞兵团(团长理夏德·海德里希上校)。他们的目标是在监狱山谷降落,然后向干尼亚和苏达湾突击。第二波由阿弗雷德·斯图姆上校指挥,包括第2伞兵团第1、3营,目标直指雷西姆农和当地的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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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聚斯曼(1891-1941)

东部集群由布鲁诺·布劳尔上校指挥,他们将作为第二攻击波空降,编制包括第1伞兵团,以及加强的第2伞兵团第2营,目标直指伊拉克利翁。

上述各团在着陆之后应干净利落地夺取预定目标,尤其是马莱迈和雷西姆农的两个机场,待到增援抵达之后他们将立刻从桥头堡冲出,并建立联系,对此,海特的比喻非常贴切:“像油斑那样连成一片。”

仓促拼凑的守岛部队

无论是谨慎的“洛尔计划”、激进的“斯图登特计划”还是一锤定音的“戈林计划”,都是基于这样一个判断:那就是克里特岛的守军已经疲惫不堪,而且人数远不会超过15000人。对身经百战的英军东地中海战区指挥官阿奇博尔德·韦维尔将军来说,他的确面临着物资短缺的窘境,飞机、重炮、装甲车辆甚至是最基本的补给物资--前线从来没有收到过足够的数量,希腊的惨败更使情况雪上加霜。另外,部队的组织已经涣散,通讯也混乱不堪。但是,他仍然有一张王牌-数量。据守克里特的包括32000名英联邦军人和10000名希腊部队,显然比德国情报机构的估计高出很多。

如前所述,第一批英军早在1940年秋天便登上了这座被蔚蓝海水环抱的岛屿,他们主要来自第14步兵旅,其编制包括约克-兰开斯特郡团第2营、黑卫团第2营、第15皇家海岸炮兵团、第52轻型防空团等等,总人数约2500人,很快,他们便和岛上的希腊守备部队--第5师合兵一处。对于很多官兵来说,直到上船之前,他们都对任务一无所知,这其中就有轻型防空团的雷克斯·海伊:“最初关于目的地我们完全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是不寻常的事情,因此我们只能认为是去远东,这种猜想后来被证明是完全错误的。

装运和启程的准备工作持续了很多天,直到运兵船离开码头时,我们的目的地仍然是众多传闻和猜想的主题,但正如团长许诺的那样,他在船上用扩音器宣布了我们要去往爱琴海上的克里特岛,但这个鬼地方我们几乎没人听说过,新的谣言很快不胫而走,部队可能要抢滩登陆,从意大利人的防线上杀出一条血路!”

最终,令海伊担忧的战斗并没有发生,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整个第14旅都在忙着构建工事和基础设施,并且为后续部队的到达做准备。1940年11月,韦维尔将军亲自来到了岛上,他力排众议调来了更多的援军,而当时中东地区同样形势不稳,所以此举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一次赌博。很快,驻岛部队便收到了第三个步兵营,而埃里克·韦斯顿少将的第1海军基地机动防卫部队也在本土整装待发,这是一种全新的作战编制,主要用途是防御海外的港口设施,克里特的海岸线蜿蜒曲折,长达数百公里,因此非常适合部署。

理论上,这个编制包括一个岸防旅,两个防空团,一个探照灯团,以及工兵营和步兵营,其中鱼龙混杂,正如历史学家乔治·弗迪所描述的那样:“一支海军基地机动防卫部队在满编时共有8000人,其中包括工程师、机械师、运输车和吊车司机,军械官和炮手,测量师和绘图员,瓦匠,石匠,木匠,水管工,油漆工,伪装工程师,工兵,铁匠,锡匠,甚至潜水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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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11月,在埃及的亚历山大港,英军源源不断登上巡洋舰“格洛斯特”号,向克里特进发。

然而,克里特岛海军基地机动防卫部队的编制是不完整的,因为地中海战区轴心国空中力量的增长,他们被迫绕道好望角和苏伊士运河抵达,到入侵行动展开前只有2200人各就各位。随着这些专业人员的到来,克里特岛的港口设施和防御能力得到了大幅提升,尽管最初的目的是提防意大利部队的登陆,但构建的工事后来的确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1941年底至1942年初的克里特总体来说波澜不惊,唯一的例外是3月25-26日夜,意大利海军特种部队发起了袭击。在夜幕的掩护下,6艘爆破艇冲入苏达湾,重创了重巡洋舰“约克”号,另击沉一艘大型油轮,全岛上下顿时人心惶惶,受创的“约克”号最后被迫搁浅作为防空平台使用。此事为全岛驻军拉响了警钟,就在10天之后,德军入侵巴尔干的消息传来,这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大战已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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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达湾的码头上,一门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被卸运下船。

很快,岛上便涌来了数以万计的军人,他们在撤退期间抛却了全部车辆和重武器,在海上又遭受了猛烈的空袭。在这些溜进苏达湾的众多可怜虫当中,就包括了新西兰第2师,该师的师长伯纳德·弗雷贝格少将正满心期待着转往北非,在那里他将有机会为部队补充装备并恢复士气。可是这个设想将注定化为泡影,弗雷贝格已经被内定为“克里特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因为丘吉尔决心守住这里,甚至天真地希望以其作为“捕鼠夹”,歼灭贸然前来的德国伞兵,而他唯一可以依赖的力量就是新西兰第2师,更重要的是,无论是资历还是经验,弗雷贝格都是“克里特部队”司令的不二人选。4月30日,韦维尔亲自来到岛上,以便打消未来守军指挥官的满腹狐疑。弗雷贝格这样写道:

“我们在马莱迈和干尼亚之间的小别墅里见面。韦维尔不久前乘飞机抵达,看上去比任何人都劳累和疲惫……他接下来的话令我大吃一惊,表示我应该准备接管克里特守备部队,因为一次进攻已经迫在眉睫。我告诉他,我想回到埃及重整部队。但韦维尔态度明确:我必须接受命令。在遮阳蓬下的屋顶上我们围着桌子就坐,唯一的议题是克里特岛的防御,实际上此时大家已经无话可说,所有人被告知,攻击克里特的将是5000-6000人的空降部队,再加上可能的海上攻击,而目标被认为是伊拉克利翁和马莱迈机场。”

弗雷贝格随后对岛上的兵力做了清点,并且根据司令部转发的情报布置了各个单位。马莱迈机场、雷西姆农、伊拉克利翁、干尼亚和苏达湾的防御被列为重中之重,此外,他还花了很大力气整编散兵游勇,将他们编成几个兵力大致相当的集群部署在各个目标之间,准备以此弥补通讯和机动性方面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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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纳德.弗雷贝格(1889-1963)被认为是盟军最具个人魅力的战地指挥官之一

(一战中曾荣获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他在后来的北非和意大利战役期间继续担任新西兰师师长一直到战争结束,晚年定居英国,1963年因为旧伤复发病逝。)

接下来我们将对守军各部队的情况作简要介绍。在这支超过4万人的大军之中,新西兰和澳大利亚部队的地位举足轻重,和一战后习惯了安逸生活的本土年轻人不同,长期的野外生活赋予了他们健壮的体魄和坚定的品格,而且他们更加遵守纪律,同时敢于白刃肉搏。新西兰第5旅麾下有不少毛利人,在战役中他们的果敢和顽强甚至赢得了德国伞兵的敬佩。

第2新西兰师是守军的主力,阵地构建在马莱迈-加拉托斯地区,并且时刻处在干尼亚的“克里特部队”司令部掌控之下,具体而言,其包括了林赛·伊格里斯准将指挥的第4旅(下辖第18、19和20新西兰步兵营),詹姆思·哈格斯特准将指挥的第5旅(第21、22、23营和第28营)以及新建的第10旅(辖新西兰师骑兵分队、一个混成营外加两个希腊步兵团,指挥官是霍华德·基彭伯格中校)。而澳大利亚第19旅则部署在雷西姆农和耶奥伊乌波利斯附近,它是一支独立单位,包括第2/1、2/7、2/8、2/11步兵营以及第3野战炮兵团的3个炮兵连,外加部分工兵和机枪部队,战斗力同样不容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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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第28营的毛利士兵正在表演他们的传统战舞:“在克里特战役中,他们的表现丝毫不亚于精锐的德国伞兵。

在克里特守备部队中,另外有大约15000人来自英国本土,战斗力高下不一,比如说早先抵达的约克-兰开斯特郡团第2营和黑卫团第2营,都是历史悠久而且意志坚定的部队,但另一些的情况则不容乐观,其中充斥着大量刚招募的新兵,军官的素质也令人担忧,其中一些人刚从桑赫斯特毕业,武装他们的只有书本上的教条、喜忧参半的心情和一把生锈的威伯利-斯科特左轮手枪,在克里特守军中可以看到诸如“第1皇家派里沃里亚混成营",“S皇家海军陆战营”之类的番号,它们实际上是一群乌合之众。也正是出于对其战斗力的不信任,这类部队通常和其它单位混编,并准备作为预备队投入战斗。

最后要介绍的是希腊军队,其部署如下:第1、6和第8团位于马莱迈-加拉托斯地域;第2团位于苏达-干尼亚地域;第4和第5团以及宪兵位于雷西姆农-耶奥伊乌波利斯地域;第3团和第7团以及卫戍营部署在伊拉克利翁周围。尽管许多盟军都对其战斗力表示担忧,但希腊军人依旧表现得异常顽强--特别是从伞兵尸体和武器箱中搜集到了武器之后。

上述部队规模庞大,但装备却是不成比例地短缺,数以千计的士兵没有步枪。身管火炮只有34门意大利造75毫米野战炮(1940年在北非“罗盘行动”中的缴获),和4门2磅反坦克炮。高射炮和海岸炮也不多,总计有14门岸防炮(76毫米和100毫米),20门中型高射炮(94毫米)和36门轻型高射炮(40毫米),但大多数远程火炮没有瞄准具。由于德意志非洲军在锡兰尼加的进攻,后续坦克的交付被无限期推延。克里特全岛只有来自皇家坦克团第7营B中队的“玛蒂尔达”型步兵坦克和A13MKII型巡洋坦克,这些坦克总共9辆,在进攻前一周抵达,虽然装甲令人满意,但是其2磅炮只配备了穿甲弹,很难对付步兵。另外还有国王御用轻骑兵团C中队的16辆MkVIB型坦克,这种坦克仅装备机枪,使用经验表明它们极容易出现故障。由于缺乏卡车或者装甲运输车,预备队的调动也非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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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的一门100毫米岸炮,它布置在简陋的露天阵地中。很多这样的老式火炮在战役开始阶段便被德国空军打哑

尽管有着种种不利因素,但各伞降地段均有英军大部队据守始终是不争的事实。在这方面,英军情报机构“超级机密”的作用功不可没。另外,在希腊的第4航空队也很难隐蔽自己的动向。不过由于部分内容无法破译,英国情报人员被迫依靠猜测还原电文,其中难免会出现添油加醋:比如他们认为主攻的第11航空军麾下除了第1伞兵师、山地师之外还有第22机降师(该师实际上正准备投入对苏作战),而且意大利海军可能会大举出动为海上登陆提供支援。

而弗雷贝格又对情报有着病态的依赖,这加剧了他对战局的担忧。很快,他便疑神疑鬼地把注意力集中了“海上登陆”上,并命令部队靠近海岸,结果在德军发起进攻的时候,盟军在机场只有一支规模不大的预备队。换言之,盟军虽然判断对了进攻方向,却没有采用正确的防御方式,讽刺的是,正是在情报掌控上的优势,阴差阳错地促成了德军的突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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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军的MkVIB型轻型坦克,面对缺乏重武器的德国伞兵,它们仍然有机会大开杀戒。

与此同时,在巴尔干,德国伞兵也在厉兵秣马,尽管对进攻计划知之甚少,但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还是笼罩在了众人的心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