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躺下，两点还睁着眼。
数了羊，换了姿势，手机也放远了，越躺越精神。
八成以为是自己想太多了。
方向反了。不是想太多，是顺序错了。闭着眼在等“睡着”，可睡着这件事，不是眼睛先开工的。
八百年前，有人把这件事说透了，就六个字。
先睡心，后睡眼。
说这话的人叫蔡元定，南宋人，朱熹最看重的学生。朱熹说过，性与天道的学问，别的弟子听不着的，他单独讲给蔡元定。
可这个人一生睡得并不安稳。晚年因“伪学之禁”被贬，从福建一路贬到湖南，客死他乡。一个一生颠沛的人，却留下了一份睡诀。
宋人周密把它记进了《齐东野语》：
睡侧而屈，觉正而伸，早晚以时，先睡心，后睡眼。
前十六个字讲睡姿和时辰。侧睡就把腿屈起来，醒来就舒展躺正，作息要定时刻。
真正值钱的，是最后六个字。
头一回读到也愣了一下：睡心？心怎么睡？
心是水，眼是闸。水还在流，闸关得再紧，水也会漫出来。
眼闭得越用力，心还在过电影，人就睡不着。
这就是为什么数羊没用。数羊的时候，心还在值班。
那“睡心”怎么睡？分三步。
第一步，上床前，把心里的事先安置了。
明天的账、要回的电话、放不下的一句话，写在纸上，压在床头。
不玄，就是给心里的事找个地方放。落在纸上的事，心才肯撒手。
第二步，躺下之后，做三口慢呼气。
呼气比吸气长，一口气呼到底。
老话讲，气顺了，心才肯歇。
第三步，心还在过电影，就跟着呼气数数。
数到几忘了，就从头来，忘了不算错。
古人管这个叫数息。数着数着，心就从戏里出来了。
这三口呼气，起初也嫌笨。试了几天才发现，笨的才管用。数着数着忘了的那几回，都是睡过去的。
心睡下了，眼皮自己会落。
这时候再按睡诀说的，侧身屈腿，睡就顺了。
蔡元定那22个字里，还有一句“早晚以时”。作息定时刻，比什么法子都打底。
今晚就可以试。
今晚三分钟清单：
一、纸上落一件事。把明天最挂心的一件事写下来，压在枕头下。
二、躺下呼三口气。呼气比吸气长，一口气呼到底。
三、跟着呼气数数。数到几忘了就从头来，忘了不算错。
方法就这些，剩下的，交给夜里。
明早要是睡得好，回来打个“睡了”。让还在熬的人看看，这个笨办法到底管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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