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天还没亮。
我就托朋友找了个据说信得过的大师。
朋友听完沉默很久,只问:
“你最近压力是不是有点大?”
我说:“如果你妈在阴间被高利贷堵门,你压力也大。”
他闭嘴,给我推了号码。
电话那头声音很稳。
“带亡人旧衣、生辰八字,今晚设坛。”
“要查,就查钱到底去了哪里。”
我攥紧手机。
“查。”
大师姓秦。
一进门,就先让我关掉家里所有镜子,又在客厅正中摆香案。
一碗清水,七盏灯,三炷香。
我妈生前穿过的花衬衫叠好供在中间。
秦大师闭眼念了半天。
七盏灯的火苗同时晃了一下,像被人从同一个方向吹了一口气,七簇火苗齐齐往左偏,又慢慢直回来。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你妈的魂路被人借道了。”
“借道?”
“烧下去的钱,像水进了岔管。本该流到陈玉兰手里,中途被人转到了自己手中。”
我头皮发麻。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揪出这个人?让我妈拿到自己的钱?”
“有。”
我刚松口气,他下一句就来:
“但得再烧一批带朱砂批号的冥币。每一张都做记号,只认你妈的魂印,这样才能到你妈手里。如果又被转走,也可以凭记号找到这个人。”
我沉默片刻。
“多少钱?”
他报了个数。
我忽然有种我妈在阴间被高利贷,我在人间被丧葬产业链精准收割的错觉。
但想到她胳膊上的乌青,我还是付了。
第二天傍晚,我们去了墓园。
这次我学聪明了。
烧纸前,把每一捆冥币都拍照留存。
纸钱暗角有朱砂批号,就像人民币水印。
秦大师站在坟前,手持铜钱剑,口中念咒。
我点燃纸钱。
火苗一点点吞掉纸角,烧得很稳。
我终于安下心来:
“这次我妈肯定能收到了吧。”
“稍等,我请陈玉兰上来,我们直接查验。”
秦大师口中念诀,竟直接把我妈从地下唤了出来。
我激动上前,“妈!我刚请大师给你烧的纸钱!你收到了吗?是不是能还上债了?”
我妈却仍是一脸苦相:
“我还是没收到,余额只有9.9!晚晚,怎么办啊?”
我急忙看向秦大师,就见他闭着眼睛手中一阵掐算。
“怎么样?能找到偷我妈钱的那个人吗?”
秦大师睁开眼,面色凝重。
“不对劲,我竟找不到这笔钱的去向了。”
我脸色一下子灰白起来,“怎么会这样?!”
“那人大抵用了什么手段,或是有阴差替他遮掩。”秦大师黑着脸道:“此事牵涉颇深,恐怕不是我能解决的了。若是你们愿意等,我师傅还有两月出关,到时我可以请他一时。”
“哪里还有两月啊!”我妈哭丧着脸说,“再过几天,我的魂都要被拿去抵债了!”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时,我突然瞥见墓碑背面好像粘着什么东西。
我绕到后面去看,发现那是一张黄纸。
我小心的把纸揭下来,看清上面的字后,我脑子轰的一声。
原来是这样!
难怪我妈怎么也收不到我烧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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