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一场悄然进行的权力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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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陆军总司令兼实际掌权者正试图重新划分该国的政治版图。
数周以来，巴基斯坦的焦点一直围绕着伊姆兰·汗领导的巴基斯坦正义运动党（PTI）能否为其身陷囹圄的领袖举行抗议活动。这位板球明星出身的总理的支持者们发出集结号，以示忠诚；政府官员则以威胁回应。在首都伊斯兰堡，当局用2000多个集装箱封锁道路，其中一些集装箱上还钉满了钉子。在进城的主要入口，满载着手持警棍警察的巴士，对着焦急的司机们虎视眈眈。
在巴基斯坦正义运动党与政府的谈判陷入僵局后，游行最终于10月4日开始。约5000名伊姆兰·汗的支持者从伊斯兰堡以西275公里、由巴基斯坦正义运动党执政的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的拉基马尔瓦特出发。他们希望沿途能招募更多支持者，但尚未决定是否进军首都。这场政治闹剧仍在继续上演。
然而，深入探究，你会发现另一场权力斗争正在悄然进行。当伊姆兰·汗吸引着公众目光时，将他投入监狱的幕后推手正在密谋下一步行动。巴基斯坦的实际掌权者、陆军元帅阿西姆·穆尼尔计划通过设立新省份来重塑该国的政治版图。这听起来似乎只是一次普通的行政改革，实则不然。此举将打破巴基斯坦各家族政党赖以建立权力的传统势力范围。这位元帅能否如愿以偿，将是对其统治地位的一次严峻考验。
他的权力扩张早有迹象。在过去两年中，巴基斯坦宪法已被修改两次。一个由政权拥护者组成的新联邦宪法法院（FCC）凌驾于（如今名不副实的）最高法院之上。今年9月，该法院实际上阻止了一项将伊姆兰·汗转移到私立医院接受治疗的裁决。这位陆军元帅还加强了对空军和海军的控制，并扩大了对整个军队人员的征召和解雇权。
他对其他任命的控制——尽管这些任命在技术上仍属于文职决策——已是公开的秘密。总理谢赫巴兹·谢里夫被普遍视为傀儡。内政部长莫辛·纳克维则被认为权力更大，因为他被视为元帅的亲信。
尽管掌握了如此大的权力，但据了解他的人说，这位元帅仍然感到沮丧。经济依然低迷。9月份的通货膨胀率同比高达10.3%。联邦政府在偿还债务和为部下购置新制服后，几乎没有剩余资金。7月份，政府提高了汽油税；9月份，一场针对新税收的大规模抗议活动被推迟。
这位陆军元帅认为，他在国际舞台上取得的成功——他已成为美国和伊朗之间重要的沟通桥梁——在国内却远不及他的文职同僚。参议员费萨尔·瓦乌达解释道，瓦乌达曾是伊姆兰·汗的亲信，如今与军方关系密切。像瓦乌达这样的先锋人士现在公开谴责当前的政治阶层。“他们掠夺了这个国家，”他说。
这一切都有助于解释围绕最新方案的辩论氛围。纳克维先生率先发难。他在7月份的一次演讲中声称，巴基斯坦的治理体系已经“崩溃”。由于人口增长、进口依赖和债务膨胀，巴基斯坦举步维艰——其“现行民主制度”无力应对。他警告说，心怀不满的年轻人（“这些蟑螂”）可能会“把一切都搞得天翻地覆”。他认为，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将巴基斯坦的四个省份拆分成更小的行政单位。
此举引发众怒。要了解这项计划为何如此具有争议性，不妨看看巴基斯坦最重要的两个省份。旁遮普省是巴基斯坦最富裕、人口最多的省份，拥有昔日的商业中心拉合尔，以及周边肥沃的平原（其名称意为“五条河流”）。在过去四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旁遮普省一直由谢里夫家族及其领导的巴基斯坦穆斯林联盟（谢里夫派）（PML-N）党把持；先是纳瓦兹·谢里夫，他后来成为总理；然后是纳瓦兹的弟弟谢赫巴兹，现任总理；现在则是纳瓦兹的女儿玛丽亚姆，她是旁遮普省的首席部长，但她觊觎着叔叔的职位。
信德省——巴基斯坦南部一个贫困省份，涵盖了巴基斯坦的港口大都市卡拉奇——是布托家族的势力范围。佐勒菲卡尔·阿里·布托在20世纪60年代凭借其巴基斯坦人民党（PPP）在此建立起政治基础，之后执掌巴基斯坦政权。该省后来由其女贝娜齐尔·布托掌控，她于2007年遇刺身亡。如今，信德省由其遗孀阿西夫·阿里·扎尔达里把持。阿西夫·阿里·扎尔达里是巴基斯坦总统（如今总统职位仅具象征意义），他支持执政联盟，并与军方关系密切。与此同时，布托家族的继承人比拉瓦尔·布托·扎尔达里正被培养担任要职。
激进改革的既定逻辑是，目前的省份规模过大、腐败严重，导致地方治理状况糟糕。这有一定的道理。旁遮普省人口达1.28亿；农村居民往往需要跋涉数小时才能解决土地纠纷。巴基斯坦人经常提及“纳瓦兹的宫殿”和“玛丽亚姆的飞机”，以此来象征统治精英阶层的特权。信德省前省长穆罕默德·祖拜尔（该党否认了这一说法）表示，在信德省，人民党已经把腐败变成了一种艺术。扎尔达里先生被认为是巴基斯坦最富有的人之一。
然而，许多观察人士怀疑，这位元帅的计划更侧重于削弱政党的实力。军队在联邦层面拥有统治地位，长期以来一直试图集中权力和资源。今年6月，穆尼尔元帅强迫各省放弃中央政府拨付的约占公共支出总额3%的拨款。批评人士认为，目前的计划只会进一步削弱文官政府。一些人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省份只会制造更多的闲职。
根据巴基斯坦宪法，分割一个省需要该省议会三分之二的多数票通过。因此，即便如此，这位元帅也需要“火鸡投票支持圣诞节”。巴基斯坦穆斯林联盟（谢里夫派）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该党不受欢迎，并且与政权紧密相连；尽管谢里夫家族不愿看到旁遮普省分裂，但他们仍能生存下去。然而，对于巴基斯坦人民党而言，这关乎生死存亡。卡拉奇是该党庇护体系的基石。虽然该党凭借信德省的执政控制着这座城市（并从中攫取利益），但它在卡拉奇的支持率却很低。今年9月，信德省议会通过了一项决议，否决了这项计划。
据称，穆尼尔元帅私下里态度坚决。瓦乌达先生预测，未来几个月将就该提案举行全国公投，无需省级政府批准。一些人认为，这样的投票是穆尼尔元帅确立自己作为强权总统地位的跳板，就像佩尔韦兹·穆沙拉夫将军在2000年代从腐败和管理不善的文官政府手中夺取政权后所做的那样。
然而，这位元帅能否如愿以偿尚不明朗。他并没有多少民众支持，而且他可能也不想疏远所有政治伙伴——尤其是在备受民众爱戴的伊姆兰·汗身陷囹圄之际。汗的党内一些人甚至从军方与政府之间日益显现的裂痕中看到了机会。“我们一直在等待黑天鹅事件的发生，”一位巴基斯坦正义运动党（PTI）的前部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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