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有可能熟悉一处地方,有可能熟悉一个人物,有可能熟悉一些物件,但有些时候发现这些事物变得陌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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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长期在一个地方居住,熟悉这个地方,起码比外人要熟悉,可是当他看到这个地方隐秘的风景,看到这个地方隐秘的地洞等等,就会发现这个地方并不是自己认识的地方。尤其是这个地方熟悉的人都对他不好,报以冷眼,排斥他,那么他就觉得这个地方很陌生。事实上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个地方,也无法真正认识这个地方,只能通过五种感官来感触,通过意识交流,还会关注身边的一草一木,关注身边的小动物。就像自己住的家一样,每一件事物都非常熟悉,闭着眼都能走到床上睡觉。家是很多人拥有的,出入过无数次,家里的很多东西都知道在哪里,家里的人什么脾气也都知道,只不过有些时候觉得陌生。人就是这么回事,写惯了的字,盯着看三分钟,就不认识了;住惯了的环境,盯着看三分钟,就觉得陌生了。平时的认识只是意识里模糊的认识,如果盯着认真观察,就很可能发现很多不同。倘若从微观的角度来看,就又发现了很多不同,根本不认识自己生存的环境。就像小说《格列佛游记》中的格列佛一样,经过了小人国和大人国,就觉得世界不一样了。如果一个人在家里住惯了,对家里非常熟悉,突然变成了巨人,那么他就把家看成缩微版的玩具了。如果他突然变成小人儿,就像蚂蚁那么小,从小人儿的角度来看,那么他肯定不认识自己的家庭。如果他变成了家里的猪和狗,以猪和狗的眼光来看待这个家,那么他又不认识自己的家了。似乎很多人都没有这样想过,认为这样想的人都有些精神不正常,实际上人可以变换不同的角度来观察周围的境,尤其观察自己住惯了的环境,观察上班的环境,观察经常吃饭的餐馆,观察路人,都可以发现很多不同。

人容易产生刻板印象,尤其对熟悉的事物产生刻板印。认识人就是这样,总是以第一印象为主,认为这个人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实际上是偏颇的认识。本来很熟悉的亲人突然离世,那么这个亲人就变得很陌生,变成了生死相隔的人,或者说变成了生死相隔的灵魂————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灵魂。男人和女人互相了解,甚至同居了。突然有一天女人提出分手,那么男人就对女人感觉很陌生,觉得熟悉的女人怎么突然就变得不认识了。男人提出分手也是如此,女人猝不及防,不知道男人已经有了另外的女人,当然就不可能完全把控男人的思想。有的夫妻同床异梦,有的男女恋人互相防备,还都在找更好的异性,却并不会让对方知道。有的人喜欢一部手机,买到手之后,玩弄了很长时间,觉得已经非常熟悉了,突然有一天手机有了大用处,那就是隐藏的支付功能被激发出来,隐藏的其他软件功能被激发出来,他就觉得好像换了一部手机似的,好像不认识这部手机了。有人喜欢盘串,盘核桃,盘了很长时间,盘得得锃明瓦亮,有朋友要,他不给。好像他对盘的核桃非常熟悉,突然有一天,核桃裂开了,里面生了虫子,他就不认识这核桃了,觉得很恶心,整个儿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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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每个人都在赋予外物以情感,赋予它们幻想的含义。一个熟悉的喜欢的男人可能变得陌生,一个看得上的同居过的女人可能变得陌生,世界是有厚度的,也是有宽度的。很多人并不理解世界的厚度和宽度,不理解跨学科的思维有什么意义,也不理解多角度看待事物的好处。人总是看中自己的认识,或者说在认识世界的过程中,每一个人都赋予了世界一定的意义,尤其是身边的事物,很容易带有个人的情感,其实并不是事物带有情感,而是人们赋予了身边事物以情感。事物本身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情感,就好像人们喜欢小白兔,不喜欢大灰狼一样。实际小白兔并非善良的,大灰狼也并非邪恶的,都是自然界中的动物,没有所谓人们认为的情感,也没有什么善良与邪恶的标签,都是人类赋予的。人类认识世界的这种主观意志是荒诞的,很容易产生偏颇的认识,或者说每个人都有偏颇的认识,不仅有刻板印象,而且有明显的偏见。刻板印象本身就是一种偏见,不容易改变。一般来说,人应该打开认知系统,不断丰富完善自己的认知系统,而不能总是被刻板印象影响,也不能总是带着明显的偏见来认识外在世界。人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也有不喜欢吃的东西,都是后天环境驯化的结果。有人不喜欢吃丝瓜,喜欢吃茄子,可是遇到饥荒的时候,只有丝瓜,而且丝瓜产量比茄子产量要高,这时候吃丝瓜可以活命。在食性和生命面前他可以改变食性,不然就活不下去。

当他真的吃丝瓜的时候,觉得丝瓜并不是那么难吃,主要还是因为他饥饿了。就像相声《珍珠翡翠白玉汤》中的那个落难皇帝一样,饿到了极点,吃乞丐给他做的所谓“珍珠翡翠白玉汤”,就觉得是天下的美味。重新回到皇帝宝座以后,就要让乞丐来给满朝文武做那样的汤,实际上闹了笑话,因为那样的汤都是馊了的饭菜和豆腐做成的,基本上没人敢吃。人就是这样,在饥饿的时候,不好吃的东西也变得好吃了,以前从来不愿吃的东西,也可以入口了,不然就会饿死。熟悉的会变得陌生,陌生的会变得熟悉。认为好吃的东西吃不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认为不好吃的东西却吃得上,吃起来反而觉得很好吃,不是观念中的那种难吃。知和行从来是两张皮,知道和验证是两回事。在实践中获得真知,才知道真知是怎么回事。只是在书本上获得,根本就不算真正获得。书本上的知识过于理想,而现实中的知识才是实实在在的,叫做“实践出真知”。实践中获得的真知和书本上的知识正好相反,这才是真正的现实。书本上熟悉的知识在现实中往往无用武之地,变得非常陌生,而现实中的知识并不会写到书本上,以免产生负面影响。当人们关注世界的宽度的时候,世界的厚度就容易被忽略;当人们关注人性的光辉的时候,人性的恶劣就会被忽略;当人们关注世界真实性的时候,世界的荒诞就会被忽略。作家写作的时候会写熟悉的陌生人,也就是在人们非常熟悉的人物身上,发现一些陌生的特质,也叫做陌生化处理手法。其实是采用了不同的视角来描写人和事,成为不熟悉描写内容的人或者成为局外人来观察,那么作家就把自己变成了局外人。就好像不熟悉工人生活的人看待工人工作一样,会产生和工人不一样的想法。就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产生了很多笑料,因为她在用自己的眼光看大观园中的事物,看周围的人。还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看法,当然会产生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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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会变得陌生,陌生的会变得熟悉。每一个人都该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因为世界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我们只是看到了一部分,感受到了一部分,就以为看到了全部,感受到了全部。这正是人生荒诞的地方,也是世 界荒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