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皮莱在纽伦堡获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强调法治是和平基础
- 特朗普政府随后制裁国际刑事法院，称要切断其资源至瘫痪
- 多国外长联合声援国际刑事法院，谴责美国制裁决定
- 85岁的皮莱曾任多家国际法院法官，推动认定性暴力和煽动种族灭绝
- 皮莱将奖献给国际罪行幸存者，称纽伦堡见证正义与和平
南非法学家纳维·皮莱在德国纽伦堡法院获颁今年的诺贝尔和平奖。这座法院曾是近80年前审判纳粹领导人的历史见证地，也是现代国际法的奠基之地。
这位曾任国际刑事法院法官的资深人权人士获奖后，同事们纷纷鼓掌祝贺。她的第一反应却是：“是真的吗？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她打趣道：“如果你们再多鼓掌一会儿，我可能就要和特朗普分享这个奖了。”这句话提到的是去年的获奖者曾把奖章赠给美国总统特朗普。随后她补充说：“我现在和朋友、同事们在一起，他们所有人都支持人权，这很合适。”
就在皮莱获奖数小时后，特朗普政府宣布对国际刑事法院实施新一轮制裁。国际刑事法院成立于2002年，负责起诉被控犯有战争罪、危害人类罪和种族灭绝罪的个人。
近年来，人权和国际法律秩序的工作面临越来越多的攻击。诺贝尔委员会授予85岁的皮莱这一奖项，显然意在强调这一点。
委员会表示，选择曾在多个国际法院任职、并主持2025年一份联合国报告的皮莱，意在“提醒世界，法治——无论是国内法治还是国际法治——都是我们为确保和平而建立的这套体系的基础”。那份联合国报告认定，以色列在加沙实施了种族灭绝。
正义是和平的“必要条件”
这一信息并未明确针对某一个国家，但其隐含指向，是对那些削弱国际法律机构的国家——尤其是美国——的批评。
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表示，特朗普政府正试图“一砖一瓦地拆掉”国际刑事法院。周五，美国政府宣布直接对国际刑事法院本身实施制裁。
鲁比奥在诺贝尔和平奖公布数小时后发表声明说：“我们将禁止与这个失控法院进行交易，切断其资源，削弱其运作能力，直至使其瘫痪。”
这一措施将切断国际刑事法院与美国企业及金融服务体系的联系。美国财政部给予企业6个月的豁免期，以便逐步结束与该法院的业务往来。美国国务院称，这一6个月期限“旨在为法院提供时间”，让其“在通过外交和法律途径解决美国对国际刑事法院根本关切的问题上展现出有意义的进展”；同时，这一期限“可根据相关努力在回应我方关切方面的成败进行调整”。
这一大范围行动立即遭到国际刑事法院及其他国家的谴责。
国际刑事法院称，此举是“对法治以及国际法律秩序根基的攻击”，并呼吁其他国家支持法院，同时强调其工作将继续进行。
加拿大、丹麦、德国、法国、意大利、日本、荷兰和英国的外交部长在一份联合声明中重申，将继续“坚定不移地支持”国际刑事法院。
声明写道：“作为国际刑事法院的坚定支持者，我们对美国宣布将对法院实施制裁深感遗憾，并强烈反对。”
此前，国际刑事法院于2024年对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及其前国防部长约亚夫·加兰特发出逮捕令，法院数名检察官也因此成为美国制裁对象。
鲁比奥曾在7月誓言“拆掉”国际刑事法院，指责其“不是用子弹或导弹，而是用所谓国际法的力量，对我们的国家发动战争”。美国和以色列都不是国际刑事法院缔约方，华盛顿一直质疑该法院对两国展开调查的管辖权。
特朗普政府对国际刑事法院的不满可追溯至其第一任期。当时，美国因该法院试图调查驻阿富汗美军涉嫌战争罪而对其采取行动。特朗普政府此后又因国际刑事法院官员试图调查美国和以色列，对其实施了一系列制裁。
诺贝尔委员会在表述中没有直接提及这些行动，但警告说，国际法对和平而言“绝对必要”，即便它在追究世界上最强大行为体责任方面一直举步维艰。
委员会还说：“历史已经表明，一个没有法治约束的世界，是不公正的、不明智的，也是不人道的。法官——那些守护秩序与混乱之间那条细红线的人——因此理应得到我们的赞誉。但今天，正是这些法官受到制裁，他们所属的机构也遭到攻击。”
皮莱曾在两大主要国际法院担任法官，也曾出任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她本人正体现了委员会希望强调的许多价值。她同样警告说，国际法、尤其是国际刑事法院以及整个人权事业正遭受攻击，这正在削弱“持久和平必须以正义为前提”这一原则。
奥斯陆和平研究所代理所长霍孔·耶勒勒夫对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表示，这一选择是勇敢的。“一些重要的政治行为体正在对这些机构、对这些法律秩序施压。”
他还说，选择表彰个人而非她所服务的机构，“表明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在各自的位置上为和平努力”。
一名反种族隔离律师
皮莱1941年9月23日出生于南非德班，来自一个印度泰米尔裔家庭。当时的南非仍处于种族隔离制度之下。
在当地社区资助下，她进入夸祖鲁-纳塔尔大学为非白人学生开设的课程学习，也正是在那里，她第一次接触到纽伦堡审判的庭审记录。那些记录深深吸引了她：一方面，它展示了各国联手追究刑事责任的理念；另一方面，它也为她理解种族隔离时期的罪行提供了框架。
毕业后，她为反种族隔离活动人士辩护，揭露政治拘押者遭受酷刑的情况，并通过诉讼成功阻止自己被拘押的丈夫遭受酷刑。
她在2021年为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撰写的一篇评论文章中写道：“我争取到了政治犯获得律师帮助的权利，其中包括纳尔逊·曼德拉。1995年，我第一次走进法官办公室，那是我自己的办公室——我是首位在高等法院任职的非白人女性。”
不过，她并未在南非高等法院完成整个任期，因为联合国大会随后选举她出任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法官。该法庭负责起诉1994年卢旺达种族灭绝事件的责任人。
诺贝尔委员会说，皮莱在该法庭推动确立了两项重要法律先例：其一，性侵害等行为可构成危害人类罪和种族灭绝罪；其二，被告即使只是传播宣传，也可能仅凭这一行为就面临“煽动实施种族灭绝”的指控。
2003年至2008年，她担任国际刑事法院法官，之后被任命为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她目前还是国际法院一宗案件的法官，该案中缅甸被控实施种族灭绝。
诺贝尔委员会将和平奖授予皮莱的决定，在周五引发以色列方面反弹。以色列一直强烈否认有关种族灭绝的指控。
内塔尼亚胡谴责诺贝尔委员会，称其“已经失去了道德指南针”，并指责皮莱“撒谎”。
截至目前，特朗普尚未作出回应。众所周知，他一直不掩饰自己对这一奖项的渴望。
周五，皮莱在纽伦堡即席发言时，把自己的诺贝尔奖献给“所有国际罪行的幸存者”，也献给那些捍卫国际刑事司法的人，“正是他们的同情心和勇气，持续确保有罪不罚不会大行其道”。
她说：“也许这本就是命运安排——当获奖消息公布、我被告知获奖时，我正身处这间具有历史意义的600号法庭，也就是纽伦堡审判举行的地方。”
作者：伊西·罗纳德、珍妮弗·汉斯勒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本文出处：As Navi Pillay wins Nobel Peace Prize, US takes unprecedented action to cripple the court she served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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