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尔库茨克一名28岁实验室员工死亡，俄方称病因不明肺炎，世卫要求补充信息
- 俄方称当地无鼠疫病例、无流行病风险，但仅在10月6日才回复世卫
- 世卫称仍不清楚死因和检测细节，未获全貌前无法评估公共卫生风险
- 欧盟和美国要求俄方尽快公开信息，担忧其零碎沟通会放大跨境风险
- 外界担心源于俄长期缺乏透明度，切尔诺贝利、炭疽等事件曾被淡化掩盖
莫斯科长期缺乏透明度的历史，加剧了外界对伊尔库茨克事件的担忧。
当西伯利亚偏远地区传出鼠疫的传闻时，人们不禁想起俄罗斯一贯的遮掩和模糊，这种行为已成了网络上的调侃。
在HBO于2019年推出的切尔诺贝利核灾难剧集中，一名俄罗斯核科学家面对显示重大灾难正在发生的辐射读数，表现得漫不经心。
“不是很好，也不是很糟。”剧中经过艺术化处理的阿纳托利·佳季洛夫说道。佳季洛夫本人曾是1986年4月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副总工程师。当时，他盯着一台剂量计，仪器显示每小时3.6伦琴，略低于危险辐射水平。
但这一读数远非准确。那时核反应堆已爆炸，释放出灾难性的辐射，最终导致数以千计的癌症相关死亡。
尽管这是一种戏剧化呈现，但它象征着苏联和俄罗斯长期以来淡化重大事件、甚至加以掩盖的倾向。
本周，这一模式再次引发关注。世界卫生领域高级官员、欧盟以及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都要求莫斯科对远东地区疑似鼠疫疫情提高透明度。
面对潜在鼠疫风险，这句带有黑色幽默意味的话再次被广泛引用：不算太好，也不算太糟。
未知之中
上周，西伯利亚和远东伊尔库茨克防鼠疫研究所的一名28岁员工死亡。她从事实验室工作，一名俄罗斯地方官员将她的死与一例鼠疫联系起来，此事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不安。
俄罗斯迅速采取了控制信息的措施。国家公共卫生机构俄罗斯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称，这名员工死于“病因不明的肺炎”，患者样本中未发现与工作相关的微生物。
尽管如此，俄罗斯卫生部门仍将近200人纳入医学观察，当地媒体报道，多家医院被隔离。俄罗斯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周四表示，这些措施是因“患者的职业活动”而采取的。
负责协调全球应对国际卫生威胁的世界卫生组织于10月3日联系了俄罗斯卫生部门，并依据《国际卫生条例》要求俄方提供更多信息。根据条例，各国须在24小时内回应世卫组织，但俄罗斯直到10月6日才作出回复。
俄罗斯表示，“伊尔库茨克近期未登记任何鼠疫病例”，并称“在所有接触者中均未检测到危险传染病病原体”。
截至周四，俄罗斯卫生部门仍坚称当地不存在“流行病风险”。俄罗斯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称，卫生检查已完成，未发现“涉及病原微生物的紧急情况”。
该机构还表示，已完成对90%接触者的监测，未发现任何感染病例。与此同时，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称，俄罗斯一直在与全球卫生机构沟通。
但世卫组织坚持认为，俄罗斯境内发生的情况仍有大量未知之处。
世卫组织流行病和大流行病管理负责人玛丽亚·范凯尔克霍弗周三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我们并不确切知道这个人是如何死亡的。我们知道她患有肺炎，知道这是一起致命病例，也了解到已经做了一些实验室检测，但他们没有找到致病因子。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世卫组织已要求俄方进一步说明：进行了哪些实验室检测、评估了哪些病原体、还在开展哪些进一步分析以确定患者死因——如果不是鼠疫的话；同时还要求提供任何潜在实验室事件的更多细节，以及关于那200名接触者的情况。
在这些问题得到回答之前，世卫组织无法进行风险评估。
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表示：“我们尚未掌握这一事件的全貌，因此无法开展完整的风险评估。根据国际条例，及时、完整、透明地共享信息，对于澄清相互矛盾的说法、并准确评估潜在公共卫生风险至关重要。”
俄罗斯式“缄默”
这名28岁实验室工作人员的死因，或许事实上并不是鼠疫。
但俄罗斯在此事上的沟通不完整、迟缓且含糊，正在从日内瓦到布鲁塞尔再到华盛顿引发担忧和不确定性。而且，这也不是克里姆林宫第一次淡化或试图掩盖公共卫生威胁。
这种做法并不止于苏联时期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灾难。那场事故发生在如今乌克兰北部，克里姆林宫当时行动迟缓，事实上还否认了事故原因。
1979年，据美国科学家的一项调查，苏联掩盖了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市——即今天的叶卡捷琳堡——一起致命炭疽疫情。这场疫情至少造成66人死亡。
官方当时称，死者是因食用受污染肉类患病，但实际上，他们是因一座秘密生物武器实验室发生事故而暴露于炭疽病原体。
俄罗斯还被指掩盖了1988年切尔诺夫策地区一起原因不明的脱发事件。当时有超过175名儿童脱发。苏联当局称，孩子们是因食物中的铊中毒，但后来的研究对此提出质疑，一些研究认为原因可能是肼，或酸雨。
多年来，克里姆林宫还曾对艾滋病毒病例轻描淡写、淡化处理并少报数据。
这种传统并不局限于公共卫生领域。1999年公寓楼爆炸案、2000年“库尔斯克”号潜艇沉没事件，以及2014年由克里姆林宫支持的分离主义者击落马来西亚航空MH17航班事件，都曾引发外界对俄罗斯公开表述及其透明度承诺的质疑。
与普京通话
欧盟和美国都在密切关注伊尔库茨克局势，双方似乎都对俄罗斯的信息沟通越来越不耐烦。
“全世界都在等待俄罗斯提供信息。”欧盟委员会发言人埃娃·赫尔恩奇罗娃周四说。
她对记者表示：“俄罗斯应尽快公开有关鼠疫的信息。我们需要来自俄罗斯的信息。这关系到俄罗斯作为世卫组织欧洲区域成员所承担的义务，即及时、精确、准确地共享信息，以便专家评估局势，因为这可能带来跨境影响。”
欧盟委员会一名发言人证实，欧盟委员会卫生与食品安全总司正计划向俄罗斯发送一封技术函件，要求提供更多信息。
与此同时，一名获准匿名、以便坦率发言的欧盟委员会官员表示，俄罗斯这种“零零碎碎”的信息沟通方式具有危险性。
这名官员说：“这会让各种方向的猜测都冒出来，也使预防和防范行动变得困难，甚至失去意义。”此类事件其实经常发生，但通常会与世卫组织和卫生部门进行信息交换。此人补充说：“缺乏精确、可靠的信息，显然会削弱充分、恰当的准备工作。”
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周二敦促俄罗斯分享更多信息，并表示在此之前作出猜测将是“不负责任的”。
《华尔街日报》周三报道称，美国已向俄罗斯发出正式外交照会，要求提供有关这名女子死亡的更多信息，并提醒克里姆林宫，它有义务根据国际法及时共享疾病暴发信息。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甚至在周二表示，他“很快”将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通话，讨论这一局势。
但到周四，两人仍未通话。特朗普称，俄罗斯“没说太多”。
不过，他补充说，自己仍计划很快与普京通话。
作者：克劳迪娅·基亚帕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本文出处：‘Not great, not terrible’: Why nobody trusts Russia to tell the truth about plague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