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宗大和年间,长安兴唐寺立起了一块石碑,五千余字,全部从内府所藏的王羲之真迹中逐字挑出集合而成。这块碑的诞生,起因是此前刻的《金刚经》用的是八分书,读者经常误读。唐代官方动用了宫内收藏的王羲之全部家底,重新做了一遍集字工程,全称《新集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大和六年(832年)春完工。
《金刚经》全文超过五千字,不重复的单字超过四千个,体量接近《圣教序》的三倍。怀仁当年集《圣教序》用了一千九百余字,可供调用的王羲之单字数量已经捉襟见肘,字与字之间的拼接痕迹难以完全掩盖。
到了《金刚经》,唐玄序负责模集,柳公权等人参与字例筛选与笔法校准,御用刻工邵建镌刻上石,进步是显而易见的。唐玄序在集字时参考了已经刻石的《圣教序》,把怀仁当年处理过的字调用过来。哪些字的形态适合入碑、哪些字的行气容易被拼接打断,这些问题在《圣教序》阶段已经暴露过一轮,所以此作可以避免。
《圣教序》刻于咸亨三年(672年),当时行书入碑的技术还不够成熟,部分字与字之间的衔接不够自然。《金刚经》晚出一百五十多年,唐代的刻碑工艺已经相当成熟。故宫藏唐拓本《集王金刚经》细察行间并无接缝,说明碑文原分上下若干层,传拓后装卷方便。
拓墨黝然深厚,字口如新。《圣教序》原碑历代捶拓,碑面漫漶,笔画多难辨,《金刚经》唐拓本却清晰呈现横画起收与连带关系。刻石越晚、工艺越精,拓本上保留下来的起笔方向、行笔过程中的压力变化、收笔时的回锋角度就越完整。
对着《圣教序》临写,很多字的起笔形态是模糊的,容易被误读成方切或圆转;对着《金刚经》唐拓写,起笔是露锋直入还是藏锋轻按,一看便知。对学行书的人来说,这部经最实际的价值在于“字库”的丰富程度。
《圣教序》一千九百余字,典型笔法只能从重复单字中反复揣摩;《金刚经》不重复的字超过四千个,几乎囊括了日常常用汉字。同一个字在不同节奏下的笔势变化、同一偏旁在不同结构中的处理方式,都有足够的样本可以比对。
把这部经当作《圣教序》的补充来写,找同一个字或相同偏旁的字做参照,比反复猜测刻痕要有用得多。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此作也是目前仅存于世的唐拓本集王字碑帖,珍贵性不言而喻。将它好好临摹领悟,自然可以摸到魏晋的门槛。
而今,我们将此作进行了超高清微喷复刻,细节纤毫毕现,非寻常四色印刷可比,并添加释文一一对应,便于您临摹和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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