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美国海军陆战队三星中将斯蒂芬·斯克伦卡在华盛顿“现代海军陆战队”展会上说了一句很受关注的话:不要再把中国叫作“接近同等”的对手,中国已经是一个“同等”竞争者,因为中国能够在“几乎每一项国家影响力指标”上与美国竞争。
斯克伦卡确实曾担任美国印太司令部副司令,但2026年的职务已经是美国海军陆战队设施与后勤副司令,负责基地、运输、保障、维修等事务。4月28日,美国海军陆战队官方还发布了他在展会讨论海上预置保障的视频。
也正因为如此,他这番话值得从“后勤账本”而不是口号角度理解。将军如果只管作战,很容易盯着航母、战机和导弹;负责后勤的人却不得不往后看一层:船打坏以后谁来修?
弹药消耗以后谁来造?港口受到冲击以后,装备怎样继续送到前线?现代大国之间真正拉开距离的地方,往往就在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环节。
武器性能决定一场战斗能不能打好,工业、能源、交通和供应链则影响高强度行动能持续多久。斯克伦卡把中国定义成“同等竞争者”,背后首先反映的,就是美国军方对这种体系能力越来越重视。
造船是最直观的例子。中国2026年上半年海船新承接订单量、完工量和手持订单量的全球份额分别达到73.9%、55.4%和63.3%,新接订单同比增长105.2%。
部分企业的生产任务已经排到2029年以后,而且大型集装箱船、超大型油轮、LNG运输船等高附加值船型也在持续交付。这些数字真正让美国在意的,并不只是商业订单本身。
大型造船产业背后是一整套钢铁、动力设备、船用电子、港口设施、工程师和熟练工人。平时它们主要服务民用市场,可从国家工业能力角度看,庞大的造船体系意味着人才、设备和配套企业能够长期维持。
2026财年相关听证材料甚至直接写道,美国在造船能力和可用舰船方面正面临明显压力,并把几十年的去工业化、产业集中和造修船能力下降列为原因。
美国国会听证中引用的数据是,中国造船能力超过2300万载重吨,而美国不足10万载重吨。
商船吨位不能直接换算成复杂军舰,不过它确实能反映两国海事工业规模的巨大差异。美国也不是没有意识到问题。
2026年5月,美国海军发布2027财年造舰计划,把“振兴工业基础”“扩大船厂能力”和加强技术工人队伍直接写入规划。这说明华盛顿现在讨论的已经不只是再买多少艘驱逐舰,而是怎样重新建立能够稳定造船、维修和补充舰队的生产体系。
从这里再看中国制造业,问题就更清楚了。2025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接近30%,制造业总体规模连续16年居世界第一。
中国拥有41个工业大类、207个中类、666个小类,是目前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完整工业体系真正厉害的地方,并不是每样东西都必须做到世界第一,而是生产某个复杂产品时,绝大部分上下游环节能够在一个庞大的产业网络里找到。
一个企业缺零部件,附近可能就有几十家供应商;产品需要改版,模具、材料、加工、物流能够迅速跟上。这种协同能力很难单靠资金短期复制。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在所有技术领域都领先美国。美国在全球金融体系、部分基础科研、先进芯片生态、航空航天等领域仍拥有深厚积累,中美的优势结构也并不相同。
因此,把斯克伦卡的“几乎所有国家实力指标”直接改写成“中国已经在每项指标追平美国”,反而偏离了他的原意。他的重点其实是,美国过去习惯面对的对手往往只有局部能力能够形成挑战,而中国不同。
经济规模、工业体系、科技投入、航天能力、海上力量和基础设施等多项能力同时存在,使美国不能再指望依靠某一个明显优势,就轻松解决整个战略竞争问题。这种变化同样解释了为什么美军现在特别强调基地生存能力。
美国海军陆战队2026年发布设施与后勤计划,把基地、运输和持续保障摆在非常突出的位置。斯克伦卡本人强调,基地不应只是提供住宿和行政保障的“大后方”,而是高强度竞争环境中的作战体系组成部分。
道理其实并不复杂。过去美军习惯把人员和装备从美国本土源源不断运往海外,在拥有制空、制海优势的情况下展开行动。
但面对一个拥有完整工业体系、远程打击力量和现代信息能力的大国,美军首先必须考虑港口、机场、电网、通信和油料设施能不能正常工作。这也是斯克伦卡为什么把2026年中东作战经验拿出来讨论。
他认为,一个工业和经济体量远小于中国的地区力量,已经能够给美国基地和后勤体系制造相当复杂的压力,那么面对综合能力更强的竞争者,美国必须按照更困难的情况准备。这是美方自己的战略推演,不等于现实中必然发生中美军事冲突。
斯克伦卡这番话真正值得观察的地方,不是谁在语言上“服软”,而是美国看中国的方式发生了明显变化。过去华盛顿更习惯研究中国某件武器追到什么水平,现在越来越多美国军方人士开始把注意力放到工厂、船坞、能源、交通和完整供应链上。
截至2026年9月30日,中国制造业最新数据也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国家统计局公布的9月制造业PMI为50.1%,比8月上升0.3个百分点,重新进入扩张区间;生产指数达到51.7%,新订单指数为50.5%。
中小企业PMI仍低于50%,说明制造业具有韧性,并不意味着不存在结构性压力。这恰恰说明国家实力不能只挑一个数字看。
GDP大,不等于工业组织能力一定强;工厂多,也不等于尖端技术没有短板;军费高,更不代表所有装备都能及时生产。真正的综合实力,是经济、科技、工业、能源、金融、人才和国防能力之间能不能彼此支撑。
中美关系本身也是这样。竞争加剧,并没有使两国所有交流中断。
9月23日至25日双方就经贸等问题形成新的成果共识,随后商务部公布,中美围绕贸易理事会工作规程以及对等降税框架达成进一步安排。这意味着战略竞争与现实合作可以在同一时间存在。
因此,理解“旗鼓相当”不能简单变成一句“美国怕了”。美国仍拥有规模庞大的全球军事存在、成熟的盟友体系和长期科技积累,中国则拥有全球最大的制造业体系、完整工业门类和不断提升的科技与国防能力。
双方力量结构不同,任何单一指标都不足以给整个竞争下结论。但斯克伦卡有一点说得非常清楚:美国已经不能再按照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经验想象未来的大国竞争。
他提出,今天美军面对的是能够在多个领域同时形成竞争能力的对手,而决定长期行动能力的关键之一,就是谁能持续生产、投送和保障自己的力量。这才是标题里“在几乎所有国家实力指标上,都与我们旗鼓相当”最值得琢磨的含义。
它不是说中美所有数字已经完全一样,而是意味着在美国军方部分高层眼中,中国已经成长为必须从整个国家能力体系来衡量的竞争者,而不能再被当成只在个别领域追赶美国的力量。未来中美关系大概率仍会同时存在竞争、谈判和风险管控。
造船厂里拼的是产能,实验室里拼的是技术,市场上拼的是效率,外交桌上则要解决分歧。真正决定长期走势的不会是一句强硬表态,而是谁能让经济保持活力,让科技继续进步,让产业体系在压力下仍然有效运转。
所以,斯克伦卡这番话真正折射出来的,并不是一场口头上的胜负,而是美国战略界正在重新计算中国的分量。
当一个拥有超大规模市场、完整工业体系和持续技术升级能力的国家被纳入同等级别的竞争框架,美国过去建立在绝对优势基础上的许多假设,自然也要跟着重新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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