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克,你好:你对《邀请》的评论赞不绝口。不过,你没提结局。客人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这是不是在说整个晚上都是想象出来的?
马克辛·艾因霍恩,旧金山
马克辛,你好:他们不是真的凭空消失了。他们就是没打招呼就走了。你怎么会觉得他们凭空消失了呢?你该不会是哲学家乔治·贝克莱(1685-1753)那一派的吧?
贝克莱认为物质离不开人的感知。他的观点是,比方说,你走出一个放着桌子的房间,一旦你感知不到那张桌子了,桌子就不存在了。
我不太确定这招对来家里住的客人管不管用,但我想如果他们问你要毛巾,你就不用给他们,因为你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不见了。不过,如果他们从隔壁房间喊:“嘿,那条毛巾呢?”你就能感觉到他们在那边,那就得给人家拿条毛巾过去,甚至可能还得搭上一条小毛巾。
不管怎么说,你可能把导演奥利维亚·王尔德的意思想得太深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想法挺有意思的,那就随你呗。
你好,米克:你居然让我从肯辛顿大老远跑到圣拉斐尔去看一部关于玛丽·奥利弗的纪录片,我真是服了你了。被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得亲自去看看了。
安妮塔·博恩,肯辛顿
你好,安妮塔:我第一次接触到玛丽·奥利弗是在2023年,当时2023年的电影《奈德》引用了她诗歌《夏日》里的最后一句:“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度过你这狂野而珍贵的一生?”
在诗歌的语境中,这句话有多重含义。一方面,它是在告诉你要行动起来,去做点什么。但另一方面,这也是诗人为自己什么都不做、只是观察和感受身边的生活所做的辩护。所以,它既是在激励你去追求抱负,也是在邀请你放慢脚步,有意识地生活。
我每次读奥利弗的作品,都会被感动。我相信她天生就与人类灵魂中某种普遍的东西相通,并且能通过诗歌触及和表达它。
早上好,米克:你全职做影评人的时候,那份工作最糟糕的地方是什么?
保罗·谢因菲尔德,诺瓦托
早上好,保罗:我当影评人那几年,每天的安排是早上写一篇文章,然后步行大约一个小时(或者,年轻的时候,去健身房锻炼)。然后回到书桌前,忙我自己的东西——不是在写书,就是在写点希望将来能出书的东西。
大多数晚上,我会去看新片的试映——就是第二天早上要写的那部——然后第二天又是同样的流程。
那时候,我工作中最糟糕的部分就是看烂片,不过这也没那么惨,因为写关于烂片的文章还挺有趣的。
但后来,相当突然地,在我快60岁的时候,一想到晚上要出门去看片,我就觉得是种折磨。我明明舒舒服服地待着,却不得不钻进车里,开到市中心,停在某个瘆人的停车场,然后去看一部我根本不感兴趣的电影。这就是个信号,说明我没法一辈子全职干这行了,因为我打心底里在抗拒,不是抗拒偶尔看一部像《猛禽小队》那样的烂片,而是抗拒这份工作本身必不可少的环节。
不过话说回来,至少有30年,我是真心享受每周有两三个晚上出门去看电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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