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收拾老屋，柜顶翻出那块青灰色的石头，我一下子愣住了。
石头不大，成年人的巴掌能托住，边缘被磨得圆滑，中间还有一道浅浅的磕痕。奶奶在的时候，它常年蹲在灶台上，压着那口木锅盖。石头看着笨，可它压了半辈子锅盖，也压住了半辈子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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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家里炖肉、蒸馒头，奶奶总要拿它把锅盖压得严严实实，说“压紧了才香”。我够不着灶台，奶奶就把石头递给我，让我用围裙垫着捧。石头被灶火烘得温温的，冬天摸着尤其舒服，我总趁她不注意，偷偷拿来当小凳子坐，奶奶看见了就笑骂一句：小祖宗，石头也坐出感情了。
后来家里添了高压锅、电饭煲，木锅盖用不上了，那块石头也就搁到了柜顶，谁也没舍得扔。奶奶走后，它还在原处，落了一层灰。
这次搬家收拾，它差点被当成压酸菜缸的破烂一起丢了，我赶紧拦下来，掸掉灰，捧在手里。我妈问我翻箱倒柜找什么呢，我说找块石头，她愣了下，没再说话。
石头上那道磕痕，是有一年过年炖大肉，锅盖没放稳，奶奶手忙脚乱去扶，石头滑下来磕在灶沿上留下的。她当时心疼了半天，说这块石头跟了她二十年。
现在想想，二十年哪够，这石头从她嫁过来就在灶台上，算起来得有四五十年了。
把石头装进箱子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睹物思人。现在的东西越来越轻巧，可那些笨重的老物件，替我们记着最重的人。奶奶不在了，石头还在，就像她还在灶台前忙活，锅盖一掀，热气扑一脸。今年过年，我想把它放回老家灶台上，哪怕没人再压锅盖了，那儿也还留着她的位置。
你家里，还有这样一块“压锅盖的石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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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收拾时捧起的旧石 写实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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