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被黑手党一锅端时,我无名指刚套上婚戒。
周围阵阵惨叫声。
未婚妻沈听蓝眉心中枪,在我眼前软倒。
我来不及扶她,便被黑衣人当胸一脚踹出去。
再睁眼,周家女人全被投海喂了鲨鱼。
周家男人包括我全被押上货船卖往缅甸,小的卖皮肉,老的卖器官。
爷爷沉默许久,才扭头看向面色惨白的众人:
周家没有孬种,要死要活,自己选!
消音枪连续震动,那一夜,整个香江被周家人的血染红。
我拿着匕首扎进大动脉时,隔壁舱传来隐约的碰杯声:
周少太胡闹了,为了刷存在感,用割腕威胁周家母女们假死!
沈小姐也真纵着他,不但找人假扮黑手党,还把周家那群老爷们打晕装上船。
有人笑着接腔:
她和周牧赌输了,只能陪着他胡闹最后一次。
沈小姐说了,等过了今晚,游戏结束,婚宴照旧,周家女人正愁着怎么哄自家老公呢!
我闭上眼,缓缓笑了。
黑手党是假的。
满场死人是假的。
可为了一个周牧,周家爷们死绝,是真的。
婚宴照旧?
没什么可以照旧了。
……
血像水越流越多。
我已经看不见了,甲板上的打手黑压压一片。
毫不费力就听到清晰的笑声:
如果周予执当初不回周家,今天娶沈小姐的就是周牧,难怪他为此愤愤不平。
周牧虽然是假少爷,但养在周家二十多年,他哭一哭闹一闹,周家女人这不就乖乖听话了?
我趴在血泊中。
口鼻被血糊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有人从窗口探出头:
这周予执心真大,都这时候了还睡!
另一人借着月光,往船舱走了两步,声音顿时绷紧:
他割腕了,赶紧叫人!
手机刚拿出又被人按了回去:
别忘了,周牧少爷可给了你一张黑卡,拿钱办事,何况划个腕死不了人!
那人想了想,最后默默塞回手机。
也是,沈小姐正忙着洞房呢,哪有功夫接电话……
原来刀尖入肉,不是最疼。
更疼的是这句话。
原来沈听蓝没死。
妈妈和几位嫂嫂,也都还活着。
可她们为了一个赌约。
用一个谎言,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月色高高挂。
脚步声混着潮声走远。
沈听蓝亲手为我穿上的礼服,早被染红。
浸成血色。
我飘在半空。
顺着血线望过去。
爷爷倒在货物堆里,太阳穴的位置被子弹开出一个黑洞。
大哥枪法准,一枪正中眉心。
血线渗出时。
人已经没气了。
二哥枪法差些,他拿枪时,手一直微微发抖,瞄不准太阳穴,也对不准额头。
索性对着心脏,砰砰两声。
最难的是姐夫。
怀里的卓卓才2岁,才刚刚学会叫我三叔,就被他用皮带活活勒死。
孩子快要断气时。
没说疼。
只挣扎着伸出小手替他抹泪,小小声一句:
爸爸……不哭。
不疼……的
姐夫果真没哭。
只哑着声问我:他到了下面,会不会怪我?
问完,他拿着枪塞进喉咙。
砰!
血色四溅。
像把空气,时间,通通黏住了。
周围没有声音。
只有浓郁的血腥味。
姐夫倒下去,用最后的力气将卓卓紧紧搂在怀里。
轮到我爸时。
枪没有子弹了。
他掏出一把刀,看向我的眼神既难过又愧疚:
爸对不起你,临死还要你,陪我疼上一回。
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被人拿捏沦落缅北,不如死得干脆!
我压住所有情绪,生生挤出一丝笑意:
爸,我送你……
话音刚落,利刃在皮肉里一点点穿透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刀尖洞穿心口。
爸爸的血溅了我一脸。
他仰头倒进我怀里,血从我脖颈流到衣服里,又流到脚边。
他喘着气,努力朝我笑:
阿执……别怕。
去哪,爸……都陪你。
他颤抖着,想最后替我抹掉脸上的血。
可试了几次。
手伸到半途又垂了下去。
这双手。
今早还替我别过胸花。
他明明舍不得我,却硬是作出一副很样子凶我:
听蓝那孩子我看着长大,以后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他的笑声还在耳边。
但此刻,这双手已经僵了。
我浮在半空,看了他们最后一眼,便跟着微风回了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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