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推开时,里面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秦芮安脸上的得意还来不及收起,就对上了晏栖柘那双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睛。
她手里的口红“啪”地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栖柘,你怎么来了?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却已经发飘。
晏栖柘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秦芮安的心上。
“秦芮安。”他停在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旁边的伴娘早吓得往后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秦芮安脸色煞白:“我就是跟伴娘开玩笑的,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
“误会?”晏栖柘冷笑,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字字清晰。
“不用解释,所以当年那封情书,是纾禾写的。”
“你冒她的名去告白,被我拒绝后,又骗她说我拒绝的是她。”
“秦芮安,你拿她的真心当筹码,玩了整整四年的把戏?”
秦芮安的眼泪唰地落下来,上前想拉他的手。
“可我是真的喜欢你!栖柘,我承认我做错了,但这两年来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晏栖柘甩开她的手,退后半步,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别碰我。你的心意,是踩着她的真心堆起来的。”
“这两年里你看着我满杭州找她,你明明知道她在瑞士,却半分未提。”
“你让我以为她从来没对我动过心,让我们硬生生错过了四年。”
秦芮安哭得妆都花了,声音发颤。
“可你们已经错过了!她回瑞士了,她根本就不想见你!”
“你要为了一个放弃你的人毁了我们两家的婚事,值得吗?”
晏栖柘看着她哭花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可笑。
他抬手,指尖扯松颈间系得规整的领结,随手扔在梳妆台上。
黑绸布料落在台面上,轻得像一声叹息。
“值不值得,我自己说了算。”
他没再看她崩溃的神情,转身径直走向宴会厅。
满场宾客正举杯寒暄,见他走过来都安静下来,等着仪式开始。
晏栖柘走上台,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大厅。
“很抱歉打扰各位。我与秦芮安小姐的婚约,即日起正式解除。”
“此事所有责任与损失,全部由我晏栖柘一人承担。”
满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
秦父秦母脸色铁青地冲上台,指着他气得手都在抖,秦芮安也哭着追出来拉他的胳膊。
晏栖柘轻轻挣开,没有半分留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大步离开了。
六月的热浪扑在脸上,他掏出手机翻到阮纾禾的号码拨了过去。
关机。
微信消息发出去,红色感叹号刺得眼眶发疼。
她删了他。
他没有丝毫犹豫,打方向盘直奔西湖边阮纾禾住的酒店。
油门踩到底,风从车窗灌进来刮得脸颊生疼,他却只觉得心脏空得发慌。
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找到她。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前台小姐礼貌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很抱歉先生,您要找的阮纾禾小姐,今天一早已经办理退房了。”
晏栖柘站在前台前,指节攥得发白,半晌才哑声开口。
“麻烦让保洁开一下她住过的房间。”
刷卡声轻响,房门被推开。
房间收拾得整洁干净,只有床头柜上,安安静静摆着一枚银杏叶脉书签和一个空的小玻璃瓶。
晏栖柘走过去,拿起那枚薄如蝉翼的书签。
指尖翻过背面,两行熟悉的字迹撞进眼底。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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