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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自踏入漠河土地,多天来一直被弥漫于空气里的清香包裹,有着微醺的醉意,闻得出来,那主要是松树散发的一种味道。

从漠河坐车进入内蒙古境内,这种香味一直浓烈着整个游程。

在根河市买下新鲜的蓝莓,边吃边等下午到莫尔道嘎的车。这东西太娇嫩,不一会儿食品袋里便蓝汁充盈,已经无法下手了。到隔壁小店里买来砂糖,把蓝莓稍稍挤压,加些矿泉水,做成一大杯可口的蓝莓汁,一直喝到莫尔道嘎。

当时正是武汉盛夏时节,我的城市正在“烧烤”。而林区的班车是不需要空调的,窗外的风很爽,或者,不开窗,汽车里就很舒适。

天上的云白得眩目,天蓝得让人发呆,蓝天作底,白云变幻出幅幅绝作,光看天就看不够。

出根河市城区不远,一丛丛白桦便在公路两旁的山上婷婷玉立地靓丽着。树和云天,都是从来没有过的视频享受,人们常说秀色可餐,还真是。

暴雨不期而至,按行程推断,应该进入了额尔古纳市界。

今天的目的地莫尔道嘎,一个林业重镇,就隶属于额尔古纳。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西边天际,太阳冲出了云层。本来纤尘不染的林地,雨一洗,树叶更加油亮,黑、黄、白混杂的树干,各自突出自身特点,更显得妍美动人。

突然,公路东边,林表之上,一弯彩虹架了起来,我们数人同声大叫,失态了。

让我们如此情不自禁,是因为它色彩艳丽得动人心魄: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分明,跨度大气,一墩站在这座山脚,一墩再跨那座山腰,黛色的山岭作了彩虹的背景,蓝天是更广阔的底彩,白絮般的云,在虹桥上慢慢移动,“气势如虹”,说的就是这个?

它“追”着我们的车子,持续了10多分钟,让我们好好享受了一回北国的虹霓,这是额尔古纳献给我们的第一份礼物。

到处找相机,记起来了,放到大背包里,在汽车行李箱中。后来跟一位摄影爱好者说起这事,他告诉我,在北方林区旅游,相机不能离手,因为随时会出现我们没有见过的景致。

就在彩虹刚刚出现的那个瞬间,我们的喊声,惊动了邻座的一位小女孩子,她是莫尔道嘎镇的一位小学生,正闭目养神呢,被我们大叫惊醒,朝我们看了一眼,淡然睡去。我顿时被这一缕眼光给看失了尊严:偌大一把年纪,惊醒了林区孩子的美梦,而且是因为林区人夏季常见的一弯彩虹。

后来我跟那个小学生聊天,问她是不是看到彩虹不稀奇。她告诉我,这里的夏天,只要下雨,有太阳,就有可能出现彩虹,有时还出现双彩虹。难怪她司空见惯的。

她说的双彩虹,应该不是一个虹上的副虹,而是单独成虹的彩虹,我见过。

我生活的城市,前些时出现了一弯彩虹,远不及我在额尔古纳所见,倒也引得小区里的人大声呐喊,纷纷举起手机猛拍。

额尔古纳市,隶属于呼伦贝尔市,面积2.84万平方公里,全市森林覆盖率近70%,牧草地占总面积的17%,两项相加,竟达87%,是人类生活的天堂。辖区西部以额尔古纳河为界,这大概是它与大河同名的原因吧。

据说额尔古纳是蒙语“奉献”的意思,对了,那么这彩虹,便是用诗一样的意蕴,对“额尔古纳”作出诠释:除部分原始森林外,大片林地,都是近几十年的人工林,据说每年都会飞机播种。

种下森林,收割彩虹,这是人与自然的相互回报,就像孵化蚕籽,收获绸缎一样顺理成章。人类向自然奉献满山青绿,自然回馈人类如靛蓝天,似玉水流,不时佛光映朝霞,每每彩虹跨天地。

额尔古纳,一个呵护草场和林地的北国仙境,一个培植彩虹白云蓝天的摇篮,游一时,醉一生。

(写于201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