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大概是这几年最不需要安利的江南县城之一,台州菜走红之后,这座小城更成了一座“为了吃也值得专程来一趟”的目的地。但对一座大家已经耳熟能详的小城来说,被看见之后,才是更难的部分:复制一条文创街、造几个新IP、办一场热闹的市集,已经很难成为再次出发的理由。人们想看到新的东西,又不想每到一座城市,都看到同一种“新”。
好在临海年轻人创造出来的“新东西”,都带着这座小城自己的脾气。紫阳街上,海苔饼照旧排着长队,往前走却发现新书店驻进了旧当铺,年轻人开的手作店藏进老房子,当地的咖啡馆也并不直接复刻城市里的网红店;老茶馆里,台下坐着的不只是熟客,也有不少专程来听戏的年轻人。古城之外,灵湖边又长出了许多新的户外运动方式……
把时间往前拨几年,来临海旅行的路线其实很好安排,爬古城墙、看东湖、逛紫阳街,再一路吃过去,一天就能排得满满当当。
但现在,临海多出了一些不那么“景点式”的去处。
咖啡是最容易被发现的一种。逛了一路老街,推门进来喝杯咖啡,并不会觉得突然从临海掉进了上海或杭州。18RESERVA的门面用了大面积木质材料,颜色和紫阳街原本的老房子很接近,招牌也不那么抢眼。走进店里,空间才慢慢变得更现代一些。菜单延续了这种思路,它没有照搬大城市咖啡馆那套熟悉的配方,而是把临海人从小吃到大的味道重新放进咖啡里,比如草糊被做成了咖啡冻,沉在拿铁下面;而另一家ZcCAFE则从蛋清羊尾里找灵感,把这道本地小吃也放进了咖啡里。这听起来多少有点“黑暗料理”,喝起来却是年轻人对家乡味道的一次重新排列组合。
18RESERVA ROASTERY咖啡 紫阳街店
草糊拿铁
离开紫阳街,拐进不远处的三井巷,墙上的一句话先把我逗乐了——“精神文明生活是重要的”。
这行字来自“再望书店精神文明办宣”,是书店举办诗歌节时留下的喷绘。顺着它往巷子里走,很快就能找到再望书店。书店有两层,不算很大,却有自己鲜明的气质。除了卖书,再望也持续举办诗歌、戏剧和阅读活动。墙上那句宣言,很像它这些年在临海做的事:在吃喝玩乐之外,认真给小城添一点精神生活。
再望书店
和负责人聊天时,说起三井巷现在这些年轻人开的店,她用了两个很有意思的词:“淡淡的、佛佛的”,走一圈,确实很容易明白这两个词。
临海不缺可以拿来创作的东西。古城墙、巾山和古塔就在日常生活旁边,老街的小巷里至今住着本地人。更重要的是,那些被游客当成“临海特色”的东西,对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本来就是每天会遇见的食物、街道和故事。年轻人不必费劲替临海发明一个符号,从身边随手捡一点,就够玩出新的花样。
“折角商店”是个很好的例子。
“折角”这个名字,一层来自看书时随手折起的书页一角,另一层恰好对应了它的位置——店就开在三井巷的折角处。
折角商店
折角商店
主理人最初只是画插画,后来画得越来越多,便开始琢磨怎么让它们从纸上跑出来。于是插画变成冰箱贴、书签、光栅卡……她的灵感,大多就来自每天生活的临海。当地常见的海鲜被她画成一个系列,平时走在街上碰见的人和事、觉得好玩的见闻,她也会随手记下来,再慢慢变成画。
于是在折角闲逛,有点像翻一本不太正经的临海生活册。你会看到鱼虾蟹,也会撞见一些只有认真观察日常的人才会记住的小事。它们最后可能变成一枚冰箱贴、一张夹进书里的书签,或者一只被游客背走的帆布包。
如果非要把这些统称为“文创”,反而有点无趣,临海的新鲜感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模板。倒更像再望书店负责人说的那样——淡淡的、佛佛的,各自做点自己觉得好玩的事。
生活在临海系列文创
在紫阳街和三井巷,年轻人忙着读书、画画、喝咖啡,把自己的精神世界塞进老城的一间间小店里;而到了灵湖,他们终于舍得从室内走出来了。
从老城出发,开车不过十几分钟,临海忽然显出了摩登的一面。
灵湖所在的新城区,有点像年轻人偏爱的度假社区。高层住宅临湖而立,咖啡馆和餐厅散落在底下,建筑之间又留出了大片草地和可以散步的空间。这里的“新”并不只有崭新的楼房,周围的景观也都经过仔细打理。房子、树木、草坪和远山彼此留有余地,走在里面,会有一种生活被搬到风景里的感觉。
灵湖
灵湖是这幅风景里最大的一块留白。最先看到的是大片草地,再往前走,湖水才从草地尽头慢慢露出来。对岸的建筑隔着水退远了,青灰色的山从城市背后探出来。
清晨和傍晚,环湖路上最先热闹起来。有人穿着跑鞋绕湖刷圈,也有人骑车沿着水边慢慢晃。灵湖一圈接近六公里,距离刚好够认真出一身汗;不想这么努力,也能租辆小电驴或者坐上观光车,把运动变成兜风。
到了周末,草地上又是另一种玩法。帐篷和露营装备都可以现租,不必大包小包从家里背来,挑一块靠近湖边的草地,把椅子支起来,就可以晒太阳、聊天,发呆。想活动一下,飞盘、陆冲、腰旗橄榄球都能找到地方施展;什么装备都没带也没关系,沿着湖散散步,走累了就在草地上坐一会儿。
灵湖“孤独的码头”
在这里,户外没什么门槛。你可以认真跑完六公里,也可以只是来吹风——灵湖是一个随时可以出门待上半天的地方。对年轻人来说,理想的生活大概也不需要多复杂。有书读,有咖啡喝,也有一片随时可以跑步、骑车、晒太阳的湖。
台州菜这些年越来越红,新荣记也从临海一路开到了更多城市,但真正到了这里,反而不用把胃口全部押在一家名店上。
临海好吃的东西太多,从早饭、街边小吃到一顿热热闹闹的海鲜,几乎随时都能接上。在紫阳街你几乎可以吃遍临海地道的小吃,海苔饼刚出炉,薄薄的饼皮还带着热气,里面裹着咸甜的海苔馅。蛋清羊尾名字里有“羊尾”,其实与羊毫无关系,打发的蛋清裹住豆沙下锅炸,捞出来时鼓成胖乎乎的一团,咬开还是滚烫的软豆沙。街边排队的人里既有游客,也有买上一袋拎回家的本地人。王天顺、九九海苔饼常常排着队,想坐下来一次多吃几样,紫阳街上的白塔桥饭店、荣家小吃也都是当地人的老选择。
临海特色小吃 紫阳街泡虾
紫阳街小吃蛋清羊尾
对旅行者来说,这些小吃其实不必专门安排一顿饭。路过了就买一个,走累了,再找地方坐下来吃碗麦虾。麦虾也没有虾的形状,更像一碗临海版的面疙瘩:面浆削进汤里,煮成短短胖胖的面条,再加肉丝、蛋丝、笋和蛤蜊一类的配料。饿得更快一点,还有麦饼、食饼筒、乌饭麻糍、豆面碎……临海很容易让人失去“一日三餐”的概念,上一样刚消化得差不多,下一样又出现了。
临海紫阳街
等到晚上,胃口才终于轮到海鲜。台州人擅长“家烧”,不需要太复杂的调味,新鲜的小海鲜进锅烧得汤汁收浓,就是很下饭的一桌。吃什么倒不难决定,难的是能不能吃上。回浦排档常常一位难求,预约要抢,临时去排队也得做好等上一阵的准备。小小的店面做家烧小海鲜,如今已经进了米其林必比登推荐;想吃得更直接些,也可以去健跳小海鲜,鱼、虾、蟹和当天到店的海货摆开来挑。临海吃海鲜的选择远不止这两家,人民路一带本身就是当地人找海鲜排档非常集中的地方。
临海小海鲜
明档点菜
于是,在临海玩一天,路线很容易被吃东西重新切成一小段一小段——至于饿着肚子离开临海,大概是这趟旅行里最不容易发生的事。
临海这些年轻的新生活各有各的模样,但新鲜与创造力之下,托举着它们的始终是临海自己的山水、食物和生活。
如果第一次来,台州府城仍然值得完整地走上一遍。老城区其实不大,城墙、紫阳街、龙兴寺、东湖和西门街都在步行可以抵达的范围里。紫阳街两头望得见山,龙兴寺就在巾山脚下,东湖隔着几条街;再往巷子深处走,游客渐渐少了,老房子里依然住着本地人。山水、古迹、食物和普通人的日常挨得很近,也共同构成了今天那些新生活的基础。
东湖
龙应寺
在小城旅行越来越热的同时,“怎么让人再来一次”这个许多老牌旅游县城都会遇到的问题,临海漂亮地提供了另一种思路:不必再造一个古镇,也不用追着每一阵流行复制同样的网红街区。
当新的生活方式真正进入一座城市原有的肌理,旅行的理由也会跟着改变。
两天一夜
行程推荐
DAY 1|台州府城
上午逛东湖、龙兴寺和紫阳街,体力充足可以登台州府城墙。午饭留点胃口,可以边逛边吃海苔饼、蛋清羊尾、麦虾等小吃。
下午去三井巷逛书店和小店,喝杯咖啡,再往游客更少的西门街走走。
晚上留给台州菜和小海鲜,想吃热门的回浦排档等记得提前预约。
DAY 2|灵湖
睡醒去灵湖,跑步、骑车,或者干脆找片草地晒太阳。中午在湖边吃饭、喝咖啡,下午再前往临海站返程。
交通
杭州东到临海最快约1小时,上海虹桥出发最快约2小时左右,周末往返都很方便。临海站到台州府城建议打车,到了老城之后,大部分地方步行就能抵达。
住宿
住在紫阳街及台州府城附近最方便。第一天的主要行程基本都能步行解决,晚上吃完饭还能继续逛老街;第二天打车去灵湖也不远。
策划 / 悦游编辑部
编辑 / Iris Pi
撰文、摄影 / 陈亦欢
图片提供 / 视觉中国
版式设计 / CNT ART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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