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帖是颜真在72岁高龄之时自书的授官文凭,也就是一帖委任状,此帖就是《自书告身帖》,此帖结体宽舒伟岸,用笔间丰肥古劲,可以说是高古苍劲,笔笔有千均之力,而知道此帖的书友更是认为是其楷书帖中最佳的入门法帖之一。
不过,对于此作很多地方是让人存疑的,首先就是他抄写自己的任命书。这事听着就不太合规矩——任命书是朝廷发的,怎么会由收件人自己动手?可他还真就写了,而且写得极郑重。这张纸本长卷,后来成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自书告身帖》。
先说清“告身”这两个字,唐代授官,朝廷要发一份正式文凭,写清受官者的籍贯、履历、所授职务,末尾再附上一段嘉奖的话,功能相当于后世的委任状。它由专人起草、专人誊抄,颁给本人收执。按这个流程,文书不该由本人来写。而偏偏这一卷,落款是颜真卿自己,也就这么一点,让很多人直接给打上伪作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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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有史让载,唐代文人有个习惯,碰到重要的文书,愿意亲手抄一份留底。对颜真卿这样在风浪里滚过半生的人,抄下这份告身,记的其实不只是一个官职,是他守了一辈子的那条线。
通篇三十三行正文,后面还跟着十三行小字署名。明明写的是楷书,行笔的流动感却藏不住,一口气贯到底。更难得的是,它是墨迹。碑刻拓片只能给出一段轮廓,看不见笔尖怎么起、怎么走、怎么收,而这一幕在这卷纸上全都留着——墨色的浓淡干湿,每一笔的提按轻重,一目了然。
结字上,整字的重心压得偏低,上紧下松,稳稳当当地立住,远看一团正气。细处又不呆板,几乎每个字都带着一点微妙的欹侧或长短变化,正因为这些不一样,整篇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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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卷宋代入过内府,米芾的儿子米友仁奉命看过、审过;南宋权相韩侂胄、贾似道先后收藏;明代散到民间,清代又经梁清标、安岐这些大藏家过手,最后进了乾隆的内府,皇帝亲自在卷前题了字。再往后,圆明园那场大火里它流散出来,落到恭亲王府,二十世纪初被日本书家购走,如今安放在东京的书道博物馆。2019年,它短暂回过一次国,在上海博物馆的一个大展上露面,是近百年来头一回在国内公开示人。
至于它是不是颜真卿亲笔,学界吵了很多年。启功先生一句话点到要害:自己给自己写任命书,于情理上说不通。曹宝麟、朱关田等研究者考证之后,也倾向于它不是真迹,更可能是唐末或宋初的高手照本摹出。另一边,从宋代一路下来的题跋、著录、藏印清清楚楚,字又高得不像旁人能仿,信它是真的同样大有人在。不过,一句话就是未必是亲笔,却绝对是极好的本子。
对学写字的人来说,这个结论并不影响什么。它离颜真卿的年代很近,笔法的真面目保存得比刻本完整,是研究颜体绕不开的一手材料。想上手,拿它当入门帖可以,更稳的路子却是先有《多宝塔碑》《麻姑仙坛记》这类碑刻的底子,再来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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