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汇此次遇到的问题,并不是因为猪肉中存在抗生素残留超标的问题,而是因为在一封试图平息舆论的道歉信上出现了问题。

监管部门认为道歉信中把检测数量由原来的“头”改为现在的“批次”,属于虚假宣传行为,并且要被处以200万的罚款。计量单位发生变化之后,企业即使已经道歉了还会受到处罚吗?不是因为错别字有多严重的问题,而是它改变了一种对事实的理解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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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是猪的一个品种,批次就是一组产品或者一个检测对象里包含多少个这样的东西,并不是固定的。双汇内部发布的公告中提到的是望奎双汇检测了5892头、下属屠宰场检测了38863头;而对外发出的道歉信上则是5892批次、38863批次。这两种说法不可以随便替换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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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产生了这样一个问题:企业到底检测了多大程度上的东西呢?检测的工作量有多少?在食品安全事故里,数量并不是一种点缀性的数据。消费者要想知道一家公司做了些什么以及事情有多么严重的话,就必须要依靠可靠并且可以核实的数据。关于单位的变化是不是由于主观故意造成的,不能只看一封信来做出判断;但是监管部门已经认定这是虚假宣传行为,那么企业就不能把这件事轻轻带过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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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消费者更加不放心的是,这不是双汇第一次遇到食品安全危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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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瘦肉精”事件发生之后,双汇对外进行了公开道歉,并且表示会加强整个供应链的管理,在每只猪身上进行检验等一系列措施。当年公司也加大了检测方面的投资力度。2022年南昌双汇车间出现了一些问题,比如落地冻肉装袋、工作服清洁度不够高等情况,公司对此进行了道歉并且表示会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停职处理以及封存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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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6年的时候,林可霉素残留超标的事件又会引起人们的注意。经检测发现该类食品中残留量为7700微克/千克,国家标准限量是200微克/千克,是标准值的37.5倍。双汇又一次道歉了,但是信里提到的检测数量又被罚款了。十月份相关的罚没金额达到了1.29亿人民币,并且公司又发布了整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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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1年开始到现在发生的几起事件的情况各不相同,并不是每一次都是一样的问题。但是公众所看到的不同之处也很清楚:道歉、整改声明出现了不少次,但是食品安全的问题还是会不断地被带入到舆论的关注之中来。消费者自然就会问了,整改是落实到了生产流程中去呢,还是仅仅停留在声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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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罚款数额很大。四位高管一共被罚了五亿六千三百六十万,其中董事长万宏伟一人就被罚了三千七百六十四万六千元。数字看上去很有分量,但是处罚能不能促使经营者的行动发生改变,则要看责任与利益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对等的。

双汇发展从2016年到2025年的总分红约为517亿人民币,比同期净利润总额多了大约7亿人民币。万宏伟在双汇发展中的年薪是零,他的工资来源于关联方万洲国际,在2022-2025年间总计为3529.33万元。公司的罚款、高管个人被罚的钱和高管实际拿到手里的钱这三者之间存在着不同的承担责任人。公众所关注的就是这个方面的问题了:处罚到个人之后,是否可以让对产品质量负责的人真正感受到后果呢?

从根本上讲,食品卫生安全是不能依靠“出现问题——进行道歉——进行改进”这样的一个固定的程序来进行保障的。屠宰加工企业虽然觉得问题是由于上游养殖造成的,但是仍然有对原料进行检验以及在生产过程中进行控制的责任。把责任推到供应链的最前面去,并不等于企业自己没有把好关。

抗生素残留超标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数据。滥用抗生素和细菌产生耐药性之间存在联系,而长期接触不合格食品所造成的风险不能被忽视。但是也不能夸大到吃了几顿就出现“免疫力降低”的情况。对于消费者来说,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检测数据必须准确无误、生产过程中的质量管控要到位,并且一旦出现问题就要看到改进的过程。

道歉信被处罚了,那么至少可以证明,在食品安全事故中进行公开说明并不是随便写一下就可以的。数据要真实可靠,许下的诺言也一定要实现。关于“头”变为了“批次”的原因到底是无意还是故意所为,则需要依靠事实来作答。但是不管哪种情况出现,双汇都必须要面对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下次的时候,消费者又凭什么会信任它所做的检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