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过南昌大桥时,暮色正像一匹缓缓展开的青绸,裹着赣江的水波往江面上沉。同行的伙伴们倚着车窗,眼里都映着流动的霞光——这趟只为赣江之畔那座名叫“滕王”的古楼而来。
导游的声音从麦克风里飘出来,混着江风的轻响:“各位看,前面那片灯火璀璨的地方,就是滕王阁了。”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暮色深处,一座飞檐翘角的古建筑正被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轮廓,像从历史的画卷里轻轻淌出来的一笔浓墨。
夜色完全沉下来的时候,赣江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有人突然打翻了装满星光的匣子,一整幅流动的灯火画卷在江面上铺展开来。古朴厚重的滕王阁就在这画卷的中心,朱红的飞檐、黛色的瓦当,在暖白的灯光映照下,褪去了白日里的庄重,多了几分灵动的气韵。它不是孤立地立在那里,而是与江畔的灯光遥遥对望——当流动的光带在水面上跳跃,当绚烂的色彩在楼阁的飞檐上流转,这座古楼仿佛活了过来,在千年后的夜色里,再次诉说着当年的故事。
风从赣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也带着古楼的厚重气息。我站在人群里,看着舞台上的灯光在楼阁间流转,听着那些熟悉的诗句从千年前飘到眼前,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温暖的触动。这些流传了千年的文字,这些活在典籍里的文人,原来从未走远,他们就藏在滕王阁的飞檐里,藏在赣江的水波里,藏在每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的诵读里。
同行的伙伴们早已忍不住举起手机和相机,闪光灯在夜色里像点点星光,与远处的灯火相映成趣。一位来自泰国的同行,正蹲在江堤边,对着滕王阁和对岸的灯光秀不断按下快门。他的口音里带着浓浓的泰式汉语,却难掩语气里的激动:“在泰国,江西和滕王阁的名声,远远不如现在这么响。”他举着相机,屏幕里的滕王阁正倒映在江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这次来,我想把这里的每一缕灯光、每一段故事,都拍下来,带回去给泰国的读者看。”
其实何止他,同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心记录着眼前的盛景。我们见过泰国的湄南河,见过曼谷的灯火,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座古楼,能把千年的古韵和当下的璀璨,结合得如此恰到好处。赣江的流水带着我们的声音,从滕王阁的飞檐下流过,也带着我们这些远方来客的敬意,流向更远的地方。
当演出的最后一盏灯光熄灭,我们沿着江堤慢慢往回走。滕王阁的灯光依旧亮着,像一颗安静的星子,嵌在赣江的夜色里。风又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水气,吹散了人群散场后的嘈杂。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楼阁还立在江畔,飞檐上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融进夜色里。
今夜的赣江,一川灯火照见千年古韵。此刻的我们,带着滕王阁的故事,也带着一份心愿——把这跨越千年的美好,带回到我们各自的地方。
有词赞曰:
临江仙 · 江南名楼锁古韵
沧云漫渡寒江晚,画檐点缀灯烟。
滕王旧影忆当年。向遥回首,新月落吟笺。
庭空客散人归后,华堂半掩珠帘。
笙歌悄歇夜厌厌。故痕凝睇,秋水自纤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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