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是被雨声弄醒的。
起初不敢信。今年秋天太干，干到我已经把雨声从记忆里删掉了。
躺在床上听了半天，才确认那不是楼上谁家的水管，是真真正正的一场雨。
我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挂着几道水线，细细的，慢慢地往下走，走到一半就散了力气，停住。
天是灰的，不是压得很低的那种阴，是薄薄一层，透着光。
楼下的梧桐叶被洗过一遍，颜色深下去一度，一片片贴着路面，风一过，就贴着地滑出一小段。
雨不大，落得也不急。
雨丝斜着，把对面的楼切成一格一格，一格比一格淡。
去年不是这样的。
去年整个秋天都在下雨，一场接一场，中间几乎不歇气。
伞常年撑在玄关，收不拢；鞋尖总是湿的；晾在阳台的衣服总带着一股潮气；路上的积水退不下去，出门得绕着走。
我那时候嫌它烦，天天盼着天晴。
嫌被子潮，嫌窗户不敢开，嫌天一直亮不起来。
今年它一直不来。
草叶卷了边，早上的露水少得可怜；落叶踩上去是脆的，一踩就碎，不像往年那样黏在鞋底。
空气也是干的，吸一口，喉咙发紧。
我走进秋天里，却闻不到秋天的味道。
所以今天这一场，我站在门口没动。
屋檐上的水汇成一条细线，落到地上，砸出一小片湿印，慢慢洇开。
先过来的是那股土腥气。干了一整季的地面被雨一浇，翻出一层又闷又厚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就是这味道，把去年、前年、很多个秋天，一下子都带了回来。
雨点落在门口的石阶上，声音很轻，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数着什么。
中午雨停了一阵。我出门，路面上浅浅存了一层水，映着头顶的树。路上的人走得都慢，没几个打伞的，像是舍不得把那点雨遮掉。
一辆电动车从水洼里碾过去，溅起一小片水花，旁边的人笑着躲开，又回头看了一眼天。
原来久违这两个字，是甜的，也是疼的。甜在它到底还是来了；疼在你这才发现，不是今年的雨少，是你去年没好好看过一场。
我想起去年那些雨天里，也有人这样陪过我。
不下雨的日子他来得更勤；雨大的时候，他会多留一会儿。
那时候我以为日子就该是那样的——今天的雨明天还有，今天来的人明天还会来。
后来雨停了。人也散了。
今年这一场，我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很久，站到袖口都沾了湿气。
雨珠顺着叶尖往下坠，一颗，又一颗，落在玄关那把落了灰的伞面上，敲出很轻的响。
我把伞拿起来，抹了一把伞面上的灰，没撑开它。
伞是好伞。只是这一年，没下过雨。
今天这一场秋雨，你那儿下了吗？欢迎在评论区聊聊，秋天秋雨带给你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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