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外交部网站消息,王毅外长日前同法总统外事顾问博纳,举行新一轮中法战略对话。作为马克龙最核心的外交智囊,博纳每次访问中国,一般都会承担为爱丽舍宫探路、定调的任务。
从表面上看,这次会谈是按照中法既定的机制进行的例行交流。因为今年正好是中法建交六十周年,两国领导人的战略对话也属于“例行公事”。但这次既是在机制之下的一种既定安排,又有着非常特殊的实际背景,那就是目前中欧之间经贸摩擦不断加深,甚至到了一个非常敏感的临界点。
此时博纳访华,并不是走一遭外交上的过场而已。在这样的接触之下,法国其实也有自己的打算。要弄明白博纳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来,首先要弄清楚目前中欧经贸摩擦到底卡在哪里。
最近几个月来,中欧经贸关系出现了近年来少见的紧张状况。在这样的情况下,马克龙急于派遣心腹来华访问,主要目的就是抢在中欧经贸关系中占据欧洲一方的话语权。
要想弄明白这一点,就不能把欧盟看作铁板一块,而应该从中欧经贸长期存在的“法德暗战”说起。在对华经贸道路上,法国和德国的利益诉求一开始就大相径庭。
德国是传统的工业制造大国,对外出口主要依靠汽车、机械制造业。大众、宝马、奔驰等德国车企在中国市场深耕多年,其全球营收和利润中有一大部分来自中国。所以在欧盟对华电动汽车进行调查的时候,此前德国政界和汽车工业界几乎是一致反对的。
但是法国的情况却大不相同。法国本土的汽车制造商,如雷诺、标致雪铁龙所属的斯特兰蒂斯集团,在中国的市场份额已经严重边缘化,基本盘几乎全部收缩到欧洲本土。对于法国政客而言,阻止中国高性价比电动汽车进入欧洲,并不会给法国车企带来反噬风险,反而可以在欧洲本土市场给法国车企筑起一道防护墙。
因此,在对中国的电动汽车进行调查的过程中,法国始终是布鲁塞尔背后最积极的支持者,并且在欧盟内部四处游说拉票。对于马克龙而言,此时派博纳来华,就是想在德国之前,直接在中法高层之间建立起沟通渠道。法国要向欧洲内部证明,在处理对华经贸这样的重要问题上,法国仍然拥有核心的话语权,不能把对华沟通的主导权拱手送给德国。
抢占欧洲内部的话语权是其中的一个方面,马克龙这次行动的深层次原因,就是利用自己在欧盟内部的影响,在中欧和中法双边交流中为法国争取更多的利益。
这就是典型法国式的外交算计。中欧谈判,定的是大框架,即规则、标准和整体关税水平。但是具体落实到各个成员国身上,立场肯定不同,涉及的利益也相差甚远。中欧之间谈判名义上是由欧盟委员会来组织的,但是欧委会背后受到各个成员国政治表态的影响。马克龙很清楚,如果只是坐在巴黎等布鲁塞尔和中国谈判的话,最后谈出来的结果,法国未必能得到最好的利益。所以马克龙的想法就是提前和中方沟通清楚。
从中国的角度来看,欧洲和中国进行对话才是最实际、最明智的事情。正如王毅外长在与博纳会谈时所说,中法关系具有战略意义和全球影响,中欧不是制度性的对手,双方共同利益大于分歧。中方一直把中欧关系放在战略的高度来考虑,并且也乐见欧洲实现真正的战略自主。
但是这样的表态后面也有一条明确的底线。所谓战略自主,不能成为贸易保护主义的挡箭牌,也不能成为一些政治家投机取巧的工具。
目前欧洲的情况并不好。由于俄乌冲突持续,能源价格居高不下,再加上国内财政吃紧、去工业化风险加大,欧洲经济已经处于非常脆弱的状态。另外,大西洋彼岸的政治风险也在不断上升。如果美国政策继续收缩的话,欧洲所要承受的关税压力将会更大。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作为全球重要的增长引擎和确定性来源,本应成为欧洲对冲外部风险的最佳伙伴。
但是欧洲一些国家一边跟着保护主义起舞,损害中国企业合法权益,另一边又想用政治游说迫使中国做出无理让步,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中国愿意通过协商解决经贸争端,但是对话要以平等、互相尊重为前提。中方捍卫自身合法权益的决心是坚定的,反制工具箱里有充足的手段。
如果法国真的想要在中欧关系中起到引领的作用的话,那么就必须拿出诚意来,在布鲁塞尔内部积极地推动务实纠偏,使欧盟委员会回到通过理性的对话来解决分歧的轨道上来,而不能只顾着算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方的态度已经表明,合作的大门一直都在打开着,但是原则底线不能被挑战。马克龙的心腹来了之后,法国在欧盟内部将会怎样表现,后期的博弈恐怕仍然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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