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七旬富豪,在自家报纸上公开提议——让避孕套厂家按比例生产"漏货"投放市场,由政府拧着这个"阀门"调节人口。消息传到微博,"施永青建议推会漏的避孕套"这个话题一夜之间冲进热搜前列,点进评论区,几乎看不到一句认同。这位香港地产圈的老面孔,又一次用他的"奇思妙想"把自己送上了风口浪尖。
事情的主角,是中原集团的创办人、免费报《am730》的老板施永青。写这篇专栏时,他的身份更像一个"评论者",但发声渠道实实在在是自己旗下的媒体。文章最初在港发表后,被多家港媒转载讨论,接着经观察者网等内地平台梳理,舆论的雪球越滚越大。
他的推理路径很直白。在他看来,现在的年轻人之所以不生,并不是不想做父母,而是因为避孕这事变得又便宜又简单。一盒套子几十块,就能把快乐和责任切得干干净净。他把这种现象形容为"违背天道",认为性行为之后"本该承担的生育后果"被技术给抹掉了。
于是,他给政府支了个"妙招":立法规定厂商必须在正品里混入一定比例的次货,让这些有缺陷的套子自然渗漏,女方意外怀孕,人口不就上来了?想多生就多掺,想少生就少掺,一切尽在"调控"之中。
更让人无语的是,他本人也承认这做法"会被骂"。原话大意是,扭转生育率这件事,偶尔牺牲一点伦理是必要的。换句话说,他清楚这招有多离谱,但依然把它白纸黑字写了出来。
为什么会有人提这种建议?背景得从香港眼下的处境说起。特区政府统计处公布的最新数据里,2025年年中到2026年年中整整一年,全港新生儿只有2.97万,首次跌破3万,是有记录以来的最低点。相比上一轮周期的3.5万人,降幅接近一成半。
香港这些年也不是没努力。政府拿出约14.4亿港元,给每个新生儿家庭发两万港币的"奖励金",原本盘算着能催出3.9万个新生命。结果呢?真实数字比预算足足少了近万人。钱撒了,孩子没来。
把生育率低迷归咎于避孕技术,这个脑回路在医学界和社会学界几乎无人认同。联合国人口基金在《2025年世界人口状况报告》里讲得明白:全球过半数的育龄人口并不是不愿生,而是生不起——住房压力、不稳定的工作、昂贵的托育,才是真正拦在他们面前的几堵墙。
世界卫生组织的立场同样毫不含糊。安全套被明确定义为目前唯一一种既能预防艾滋病毒、又能阻隔性传播感染、还能避免意外怀孕的多功能防护工具。人为把它做漏,等于把一道公共健康防线主动拆掉。真要照施永青的办法执行,人口有没有涨起来不好说,艾滋和梅毒的曲线倒可能先抬头。
这也不是施老板头一回"剑走偏锋"。翻翻他过去的专栏,2021年前后他就提过另一个让人瞠目的主意——建议立法规定,年轻人必须先生够两个孩子,才有资格合法买避孕产品。那次同样挨了一轮痛批,被不少女性权益团体公开点名。几年过去,他的思路几乎没变,只是把"禁止使用"换成了"做漏次品"。
有港媒在翻他的旧账时发现,施永青作为商界元老,一贯以"敢讲"自居,专栏里的内容带着浓重的个人风格。换句话说,这纯粹是他个人的观点输出,跟特区政府的任何官方政策没有关系。香港卫生署、劳工及福利局也从未就"调整避孕套合格率"这类说法做过任何回应。
网上的反对声里,有几种意见特别集中。一种是从女性角度出发:生育这件事的决定权,凭什么交给出厂车间?一种从法律角度切入:明知有缺陷的产品还强制投放,这在哪个国家的消费者保护法里都站不住脚。还有一种更直白:孩子不是生出来就完事了,奶粉、尿布、学位、补习,哪一样不要钱?
把目光放宽一些,低生育率是整个东亚的共同难题。韩国的总和生育率已经掉到0.7附近,日本在1.2上下徘徊,新加坡也常年挣扎在1.0以下。各地政府发钱、减税、送育儿假、建托儿所,招数翻来覆去,收效却都有限。但没有哪个负责任的政府,把主意打到动避孕产品质量上。
真正能让人愿意生孩子的,从来不是把路堵死,而是把路修宽。可负担的住房、稳定的工作、能真正休得起的产假和陪产假、让人放心的托育机构,这些才是年轻人考虑要不要孩子时真正在意的东西。靠偷偷做手脚让人意外怀孕,就算短期内多出几个新生儿,长远看只会让更多人对婚姻和生育更警惕。
截至目前,施永青本人并未对这场网络风波做出进一步回应,那篇争议专栏仍挂在《am730》的网站上。倒是不少香港网民调侃说,这位靠房地产起家的老板,或许更该琢磨琢磨怎么让房价别那么离谱——那才是让年轻人敢生孩子的真正第一步。
一个漏的避孕套,救不了香港的生育率,顶多把一个老派富豪的傲慢,又一次漏在了公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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