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高考估分706,妈妈四处宣传“9月北大见”,查分当天全家傻眼
六月二十三日晚上,城西一栋老楼里,赵远舟把几张对答案的草稿纸递给母亲时,孙丽华正坐在客厅里择菜。
“妈,估分出来了。”
孙丽华擦擦手接过纸,目光落在最下面那个红圈里:706。
她手里的菜叶掉在地上,弯腰捡了一半,又直起身,盯着儿子:“你再说一遍,多少?”
“七百零六。语文一百三十九,数学一百四十六,英语一百四十二,理综二百七十九。”
孙丽华把草稿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像是怕少看了什么。然后她转身冲卧室喊:“老赵,快出来!远舟估了706!”
赵建国穿着拖鞋出来,推了推眼镜。看清数字,他拍了拍儿子的肩:“好小子,这回真考得好。”
赵远舟笑了一下,心里却没那么踏实。他记得理综有道大题做得仓促,也记得英语作文最后几行写得乱。可这几天对答案,他把能找到的题目都核了一遍,算出来就是这个分数。
“班主任也看过?”孙丽华问。
“我把截图发他了。他说答题卡没问题的话,估分挺稳。”
这句话像给孙丽华心里落了锤。她当晚就在家族群里发消息:“远舟估分706,九月北大见!”接着挨个给亲戚发语音,声音亮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第二天去买菜,邻居问起高考,她把菜篮子往胳膊上一挽,笑着说:“七百零六,北大差不多了。”
赵远舟听见时站在她身后,想提醒一句估分不是实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愿意在母亲这么高兴的时候泼冷水。
孙丽华很快订了升学宴,交了五百元定金,还买了只深蓝色行李箱。箱面印着“Peking University”,她说等通知书到了,正好带着去报到。
赵建国劝过她:“分还没查呢,先别把话说满。”
“老师都说稳,孩子自己也对了好几遍。”孙丽华把新买的卫衣叠进箱子,“再说,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我高兴几天怎么了?”
赵建国没再劝。赵远舟却总觉得那只箱子摆在客厅里,像一件提前挂出来的奖品。他偶尔看见箱上的字,心里便跟着紧一下。
查分前一晚,孙丽华把准考证放在电脑桌边,还把账号信息抄在纸上,生怕临时找不到。赵远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把那几道没把握的题过了一遍,越想越乱。
六月二十四日上午十点,查分系统开放。一家三口围在旧电脑前,准考证号已经输入,只差按下回车。
“你来。”孙丽华把椅子让给儿子,自己站在旁边攥着那张草稿纸。
赵远舟按下回车。页面转了几圈,终于跳出成绩。
姓名和准考证号都没错。他盯着总分那一栏,手指僵在鼠标上。
667。
他先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凑近屏幕,又从头核对了一遍。还是667。
孙丽华挤到他身边,嘴唇动了动:“是不是系统没更新?”
“名字和准考证号都对。”赵远舟说。
她伸手刷新。页面重新跳出来,数字没有变。她又把各科成绩一项项念出来:语文一百二十九,数学一百三十七,英语一百三十八,理综二百六十三。
最后一项念完,她的声音停住了。她的手还按在桌沿,指节一寸寸泛白,像是想扶稳什么。赵建国俯身对了一遍准考证号,摇了摇头。
“706呢?”孙丽华问。
没人回答。
“你不是说一百三十九吗?语文怎么少了十分?理综也差这么多?”她转头看赵远舟,眉头拧在一起,眼眶慢慢红了,“你到底怎么估的?”
赵远舟喉咙发干:“有几道题我把答案记错了。理综最后那题,我把条件记混了。还有选择题,我当时改过答案……”
“你记错的怎么全是丢分的题?”孙丽华抬高了声音,“我跟亲戚说九月北大见,饭店也订了,箱子都买了。现在你告诉我,估分是估出来的?”
“对不起。”赵远舟低下头。
孙丽华看了他几秒,忽然松开桌沿,转身进了里屋。门关上的声音不算很重,却让客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那只蓝色行李箱还立在墙边,“Peking University”几个字清清楚楚。刚才它还是孙丽华拿来给儿子装行李的东西,此刻看起来却像她半个月来那些话都摆在了眼前。
赵建国把手搭在儿子肩上:“先吃饭。667也能选不错的学校。”
赵远舟没说话。他知道母亲难受的不只是分数。她四处说得太满,如今每个听过“九月北大见”的人,都会知道这个估分没有兑现。
中午,孙丽华坐在饭桌边没怎么动筷子。手机响了几次,她都没接。下午,亲戚群里有人问:“成绩出来了吗?是不是能去北大了?”
她盯着屏幕很久,手指放在键盘上,删了几次,最后发出一句:“实际667,理综估分偏了,北大去不了了。升学宴取消,之前说早了,抱歉。”
发完以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群里有人回“考得也很好”,她看见了,却没再解释。
赵远舟原以为母亲会怪他很久。可晚饭后,他看见她把北大卫衣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她没有扔,也没再提把它穿去学校,只是把箱子推到了阳台边。
志愿填报开始后,赵远舟把自己想报的学校和专业列在纸上。他喜欢自动化,分数也够报省内一所理工大学。只是他一直没点提交。每次看到孙丽华沉默的脸,他就觉得自己该报个更能让她挽回面子的选择。
赵建国在厨房剥蒜时问他:“你还没填?”
“我想报自动化。”赵远舟顿了一下,“妈会不会觉得我没选更好的?”
孙丽华正好端着碗进来,听到了这句话。她停在门口,没催他,也没替他做主。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喜欢,就填。”
赵远舟抬头看她。
“那天是我把话说满了,丢脸也是我自己的事。”孙丽华把碗放到桌上,声音有些硬,“你别为了替我圆场,去报自己不想读的专业。”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赵远舟看见她望向阳台,那只箱子隔着玻璃门立在那里。
“我不是故意估错的。”他说。
“我知道。”孙丽华低下头,“但以后没查分,咱们就先别替结果办酒。”
赵远舟点点头,坐回电脑前,按自己的选择填好志愿。提交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他长长吐了口气。
录取结果公布那天,赵建国先看见了页面,叫母子俩过去。赵远舟被省内那所理工大学的自动化类录取了。
孙丽华站在屏幕前,确认了两遍,才抬手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行,录上了。你喜欢就好好读。”
她没说北大,也没说可惜。
升学宴取消后,饭店退回定金时扣了两百元。孙丽华没和人争,给亲戚逐个回消息,说孩子录了自动化,等开学再请大家吃顿便饭。以前听过她宣传“九月北大见”的邻居再问起,她也不再绕弯子:“没去成,估分偏了,不过他上了自己想读的专业。”
开学前一周,她把那只蓝色行李箱拖出来,擦掉箱面上的灰,又把衣服、被褥和洗漱用品装进去。那件北大卫衣留在柜子里,箱子却仍旧合用。
赵远舟看着她拉上拉链,忍不住说:“妈,这箱子还能用。”
“能用就用。”孙丽华把拉杆拉出来试了试,“买都买了,别浪费。”
九月初,赵建国开车送他们去学校。到了宿舍,孙丽华帮儿子铺床,把衣服挂进柜子,还叮嘱他记得吃早饭。临走前,她站在宿舍门边看了赵远舟一眼。
“这回是九月上大学。”她说,“不是北大。”
赵远舟笑了一下:“嗯,是我自己选的学校。”
孙丽华点点头,伸手替他把衣领理平。她没有再说什么“以后一定考第一”,也没有把667说成遗憾。走出宿舍楼时,她回头看见那只印着“Peking University”的行李箱跟在儿子身后,字还在,里面装的却是他真正要带走的生活。
她四处宣传过的“九月北大见”没有实现。查分当天,全家也确实傻了眼。可这一次,孙丽华没有再替儿子把未来说好;她只把行李交到他手里,看着他走进了自己选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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