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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了129万欧元的遗产,他却偏要在流浪汉收容所里一住就是十年。直到他离世后,人们才惊觉这位“隐形富豪”过着怎样传奇而孤独的一生。

据《爱尔兰时报》报道,这名男子叫 Victor Spaggiari,是意大利公民,长期居住在爱尔兰高威,2024年5月22日去世,终年65岁。

一个坐拥百万资产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在收容所里度过人生的最后十年?

时光倒回1975年,年仅14岁的他在米兰读书时,就曾在作文里写下:“我从来不觉得金钱有多重要,任何聪明人都不该把钱当回事。”

那份手稿一直被家人保存着。他写道,人们为了追逐财富过着空虚的生活,金钱“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糟糕的发明之一”,“社会只凭一个人能积累多少财富来衡量价值,却忽视了他的道德与智慧”。

他是独生子,在米兰市中心一栋宽敞的顶层公寓长大——那栋楼是他父亲设计的,母亲则热衷上层社交。

但这个家庭并不幸福。“他和父母的关系很糟,尤其是和母亲冲突不断。”他的表亲 Alberto Tota 说;18岁那年,他搬进祖母留下的小公寓,想尽可能独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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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他迷上凯尔特文化,为了学好爱尔兰语,最终来到高威——因为在那一带,爱尔兰语依然被广泛使用。

2000年代的一天,他离开意大利,此后再没回去,米兰的公寓被遗弃多年,落满灰尘;父母一直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但只要他打电话来要钱,他们总是准备好帮他。

2007年,一通电话打破平静:警方告诉他的母亲,他因为睡在街头被送进了医院。

那时他严重酗酒,医生担心他可能活不下去;表亲 Tota 飞到爱尔兰探望时,却反而夸赞Tralee的景色美得像天堂。

病愈后, Victor 在当地短暂落脚,但随着父母相继离世,他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父辈留下的129万欧元资产,但却从未动用过。

他是知情后拒绝、不愿面对,还是根本无力处理,至今没人说得清。在 Tota 看来,“他从未真正拥有过一个家,因为他打心底里抗拒任何社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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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Tralee后,他来到高威,白天几乎都坐在 Cornstore Mall 购物中心角落里那张长椅上,从早上九点待到晚上六点商场锁门。

他身边总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费加罗报》和《爱尔兰时报》;他会从 Charlie Byrne 书店外那排旧书架上取书看,走之前再放回去,最爱的是考古、民俗、爱尔兰童话和神话。

“他从不主动跟人交往,也不寻求交往。我觉得他是自己选择了退出。”书店经理 Vinny Browne 说,“他是一个聪明、有趣、不墨守成规的人。”

他从不开口讨钱,书店老板 Charlie Byrne 有时会给他一小瓶伏特加,他喝得极其克制;商场里的非营利咖啡馆还常常免费给他鸡肉奶酪三明治和气泡水。

最初他睡在 Spanish Arch 附近的公交车站,冬天偶尔会用到慈善机构 Cope Galway 的寒潮应急床位。

十多年前,当地机构注意到他常在办公室附近出现,把他转介给了这家慈善机构,随后他住进了 Fairgreen Hostel——一所有26张床位的无家可归男性收容所。

他在那里住了整整十年:每个男人有独立房间,一日三餐,每晚房租10欧元。

工作人员后来在评估他的住房需求时发现,他自己知道那笔钱的存在;有人会问,既然有钱,为什么还要占用收容所的床位?

Cope Galway 的助理主管 Martin O'Connor 说,这是极不寻常的长住,“但这是基于他的脆弱性,他没有别的选择”;同事 Paudie Cunningham 则说,“如果我们没把他留下来,他会死在大街上”。

Cunningham 形容他是个“谜一样的男人”:没有手机,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完全不了解社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2024年他去世后葬在高威的 Rahoon Cemetery;出席葬礼的只有他的表亲、收容所员工、殡仪人员和几位从街坊口中听说了消息的高威市民,他没有留下遗嘱,遗产认证最后交给了 Tota。

生前视金钱如粪土的他,带着一身谜团,在异国他乡走完了孤独而又笃定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