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全球科技圈,没人敢忽视台积电这个名字。它一家公司就撑起了台湾省GDP的一成多,手里攥着全球九成以上的5纳米及以下先进芯片产能,连苹果、英伟达、高通这些巨头都得排队求它代工。
ASML造出来的最先进EUV光刻机,一半都卖给了它,而且据说只有在它的产线上才能发挥到极致。随着这几年AI算力需求井喷,台积电又追加了上千亿美元的资本开支计划,连在美国亚利桑那的新厂也接连开工。可以说,没有台积电,整个全球科技供应链都得停摆。
但要是把时间拨回半个多世纪前,台湾省连一片像样的晶圆都造不出来。那座孤悬海外的小岛,是怎么一步一步成为如今"芯片世界的心脏"的?说出来可能很多年轻人不太相信——真正把这棵科技树给点亮的,是一批从大陆过去的老一辈精英。
故事得从1974年2月7日那顿豆浆早餐讲起。
七个人里头,六个都是从大陆过去的,只有高玉树是本省人。
这批人里头,就有后来联华电子的曹兴诚、台积电的元老曾繁城,以及正在美国念硕士、后来创办联发科的蔡明介。当时这群小伙子平均年龄才二十八岁。
1977年12月16日,台湾第一座半导体工厂建成,用7.5微米制程生产出第一片晶圆。1980年,联华电子正式挂牌成立——因为入股的企业名字里大多带个"华"字,索性就叫联华电子。
而此时,日后台积电的灵魂人物张忠谋,还在美国德州仪器干着副总裁。
张忠谋1931年出生在浙江宁波,父亲做过鄞县财政局长,母亲出身书香门第,家境优渥。抗日战争和国共内战的动荡年代,他跟着家人辗转多地读书,1949年远赴美国。他先进了哈佛,是那一届唯一的中国学生,第二年转学到麻省理工,后来又在斯坦福拿到博士学位。
短暂在福特汽车、Sylvania干过之后,他加入德州仪器,一待就是二十五年,一路做到负责全球半导体业务的集团副总裁,是公司最高决策层里罕见的华人面孔。只不过在争夺CEO的那一轮,他被跳过去了,这成了他后来离开德州仪器的直接原因。
孙运璿早就注意到了这位同为大陆籍的半导体大牛,两人私交不错。1982年,台湾当局正式向张忠谋发出邀请,许诺让他出任工研院院长。
张忠谋前前后后犹豫了三年,1985年才下定决心赴台,兼任工研院院长和联华电子的董事长。1987年,他干脆辞掉美国的工作,联合台湾当局、荷兰飞利浦等多方筹资,创办了台湾积体电路制造公司,也就是现在的台积电。张忠谋在股权上占的比例并不高,但毫无疑问是实际掌舵人。
56岁才二次创业,很多人不看好他,更不看好他那套"只做代工、不做设计"的模式。当时整个半导体圈信奉的是IDM,也就是设计、制造一把抓的垂直整合模式。
可张忠谋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告诉所有芯片设计公司:你们只管画图,制造的脏活累活交给我。这个思路在当时属实大胆,连公司成立头一年都亏了一个亿新台币。
好在他在德州仪器攒下的人脉够硬,很快就通过通用电气半导体总裁戴克的关系,拿下英特尔的代工订单。1988年这笔单子一来,台积电局面立刻打开。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台积电这套纯代工模式,直接把半导体行业的游戏规则给改了。芯片设计和制造彻底分家,门槛大幅降低,才有了后来英伟达、高通、博通、AMD乃至国内的海思、紫光展锐这一大批无晶圆厂公司蓬勃生长。
可以说没有台积电开的这个头,就没有后来移动互联网时代和如今AI时代的算力底座。
张忠谋在台湾风生水起的同时,另一位祖籍大陆的工程师也在德州仪器大展拳脚,这个人叫张汝京。他1948年出生在南京,父亲是冶金专家,母亲是化学家。
张汝京在德州仪器一手盖了四座芯片厂,又跑去意大利、日本、新加坡、台湾一口气建了十座,被圈内人称作"建厂狂魔"。1996年,国内工信部赴美访问团来到德州仪器,接待他们的正是张汝京。年底,科学院院士王阳元借在北京办论坛的机会,希望他回国帮大陆发展半导体。
1997年张汝京从德州仪器离职时,两岸同时伸出橄榄枝。他起初两头跑,既在无锡华晶上华担任总经理,又在台湾胡定吾的世大半导体当家。
2000年,张忠谋以50亿美元收购了世大半导体。张汝京一怒之下,带着自己的三百万美元加上募集来的十四亿美元,直奔上海浦东,创办了中芯国际。
时至今日,中芯国际已经是大陆最重要的芯片制造企业,28纳米、14纳米甚至更先进的国产工艺路径,很大程度上就是张汝京当年打下的底子。
同样是在2000年前后,祖籍广东潮汕的林本坚加入台积电,彻底改变了光刻技术的走向。林本坚早年在IBM专攻光刻,1975年就做出了当时业界波长最短的深紫外光,他本人就是"浸润式光刻"的提出者。
这项发明直接让台积电跳过了业界原本押注的157纳米干式光刻,一举逆袭了尼康,奠定了日后在先进制程上甩开所有对手的根基。
再往后,台积电在EUV极紫外光刻上大手笔投入,靠着每秒约五万次的锡滴等离子爆炸产生极紫外光,把电路图案刻到纳米量级的硅片上,这才有了今天3纳米、2纳米量产的局面。
张忠谋2005年卸任CEO,但2009年金融危机最凶险的时候,78岁高龄的他又重新披挂上阵。回归之后他做的最关键一件事,就是拿下苹果的全部订单,让台积电从此成为苹果A系列芯片独家代工厂。
这一步棋,直接把三星甩在身后,也让台积电彻底坐稳了全球最尖端制造工艺的头把交椅。他一直干到2018年才正式退休。
没有南京出来的张汝京,就没有后来中芯国际在上海的落地生根;没有潮汕血脉的林本坚,台积电也不可能在光刻技术上甩开所有对手。
更不能忽略的历史背景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半导体行业本来是日本人的天下,是美国通过《广场协议》加上两次《半导体协定》强行肢解了日本的半导体产业,产能才外溢到韩国和台湾省,正好接住了这批大陆精英播下的种子。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都占齐了。
进入2026年,台积电的处境其实比外界看到的更微妙。美国这边一方面逼着台积电把先进产能转移到亚利桑那,承诺的投资金额已经累计堆到千亿美元级别;另一方面又拿出《芯片法案》补贴英特尔、三星,想方设法削弱台积电一家独大的局面。日本熊本的工厂也在加紧扩产。
所谓"硅盾"的说法这些年在岛内被反复提及,但真正懂行的人都明白,技术扩散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先进产能被稀释出去,台积电今天的护城河还能撑多久,谁也不敢打包票。
站在今天回看,台湾省的半导体奇迹从来不是什么"台湾人的奇迹"。那些把科技树一节一节点亮的,是宁波人、是苏州人、是山东蓬莱人、是南京人、是潮汕人。
他们带着大陆的根、美国的技术、以及那个年代中国人特有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一砖一瓦把宝岛的产业撑了起来。七十年代那波红利,一吃就吃到了今天。
有时候真让人想感慨一句,要是哪天台积电能回到祖国的怀抱,国内厂商这些年卡脖子的那些难题,也就不再是难题了。毕竟根在哪,人就在哪,技术终归也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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