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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64岁,婚龄快四十年。老姐妹一听我家老头儿夜里还把我往怀里圈,先笑,后叹气:自家那位早分房了,你俩咋还像刚处对象?

说像刚处对象,也不对。九十年代结婚,没彩礼、没婚纱、没酒席,一间小平房,一张旧木床,就算成了家。那会儿他在外做工,我在家管老人、带孩子、算计油盐。白天各忙各的,只有夜里躺下,他才伸手把我往身边带,说说明天买啥、孩子学费咋办。那怀抱不花哨,却像累了一天后的靠背。

到了中年,上头老人要养,下头孩子要读书成家,事一多,火也大。我们也吵,也红脸。可他有个犟习惯:不管白天谁对谁错,晚上照旧伸手。他说,气别带进被窝,挨着才睡得着。就这一挨,挨了四十年。

如今退休了,儿女成家,儿孙来了又走。身边不少老夫妻分被分床,嫌挤、嫌打呼、嫌不自在。我家老头儿不改。夏天怕我热,只把胳膊轻轻搭我肩上;冬天怕我冷,把我往怀里一裹,像个人形暖水袋。我笑他:“六十多还黏人,不怕人笑话?”他倒认真:“年轻时搂你是稀罕,中年搂你是心疼,老了搂你是怕丢。这辈子陪我熬过来的只有你。”

我听完,鼻子一酸。婚姻哪有什么标准答案?有人把日子过成合租,有人把合租过成相依。轰轰烈烈不难,难的是夜深了,还有一只手愿意伸过来。四十年烟火,吵过闹过,最后都落进一个被窝。晚年最好的福,不是金镯子大房子,是身边有个热乎人,岁岁年年,搂着睡,踏实醒。

这大概就是“少年夫妻老来伴”最土也最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