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把半袋粗粮当命根子的特殊年月,我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下乡小子,居然能掏出别人抢破头都换不到的肉和粮,刚露一点苗头就被人当众堵在晒谷场逼问。

老秦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直接往我脖子上架,半个场子瞬间鸦雀无声。

他盯着我阴阳怪气,明摆着要坐实我偷摸搞旁门左道的罪名,几道目光唰地全钉在我脸上,就等着看我被拉去当众问责。

我根本没接他的话茬,眼神直接越过他落到他身后的秦老双脸上——我俩本来就有私怨,他说的话半个字都不能信。

可“肉和粮”三个字刚飘进人群,底下立马就有人开始嘀嘀咕咕,眼神全变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怼回去:“真要是我搞到了大家伙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王队长能不知道?队里谁家有猎具都数得清清楚楚,我能藏得住这么大的事?”

老秦当场被我噎得脸通红,半天憋出来一句:“那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正僵着,王队长走过来把我拉到一边,让我把前因后果说透亮。

我也没藏着,说之前进山砍柴碰到个迷路的老郎中,我帮他背了一路药带了路,人家过意不去,塞了我半袋粮食还有几副药材当谢礼。

之前婶婶病重,我刚好在山坳里碰到一处药泉,舀了泉水回去给她试,没想到真把人救回来了。

王队长沉默半天,问我那药泉在哪。

我如实说在黑瞎子岭深处的偏山坳,附近全是野猪脚印,而且老郎中说那泉水离了地界效力就散,我后来再去,根本找不到原来的路。

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语气终于松下来:“你救人的心是好的,可现在粮食就是命根子,你这么不明不白掏出来,难免惹闲话。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我赶紧点头,说以后做事肯定先守队里的规矩,绝不乱来。

我当然知道他没全信我,可他手里半点儿证据都没有。

老秦家的恶意,旁人眼红的眼神,干部的疑虑,全在给我敲警钟:最近露的富太多了。

好东西绝对不能批量往外拿,拿出来的分量,绝对不能离谱到超出所有人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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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后半夜,我悄摸把几捆水灵灵的新鲜蔬菜堆到了食堂后仓门口。

看仓库的大爷出来巡夜,一眼瞅见脚边的菜,当场喊出声:“谁把东西堆这了?再不出来我喊值守的人了啊!”

我从树后头走出来,笑着跟他说别误会,是我约好给高科长的货,麻烦他跑一趟叫人。

高科长赶过来,瞅着那堆比农机站试验田种得还精神的菜,眼睛都直了:“你这货从哪弄来的?比我们精心伺候的试验菜还好!”

我打了个哈哈,说是山里老辈人留下的隐蔽自留地,土肥水足,今年收成特别好,来路你不用细问,绝对干净。

我给他报了账:野兔肉算下来一百九十四块四,玉米面一百一,蔬菜六十四,凑个整总共三百七。

高科长乐得直拍我肩膀:“你这批货简直是厂里的及时雨,帮了大忙了。”

他压低声音跟我说,之前托我找的种子已经托人问了,这两天肯定有准信。

我赶紧道谢,临走前特意补了一句:种子越全越好,数量不用多。

等我摸回山里头的山洞,靠在凉冰冰的石壁上,把最近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我现在能隔空取活鱼,可要是想抓十五米外的野猪,得凑到三米以内才够得着它的警觉线,再往前一步,那就是拿命赌。

我不是没胆子赌,可我现在根本没那个赔上命的资本。

临阵临时凑装备哪有提前备妥所有家伙来得靠谱?准备得越足,真要动手的时候花的时间才越短。

现在拿兔子、山鸡这些温顺小动物做实验就刚好,三米以内绝对安全,这是我现阶段最稳妥的玩法。

灵田、保鲜、鱼塘,现在又解锁了有限活体收取的能力,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大机缘。

我不能为了贪多,把自己的命和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全赔进去。

知足根本不是躺平不往前走,是清清楚楚知道哪一步现在绝对不能迈。

步步为营,才能走得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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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下早工,王队长就带着人往山里头走。

我早就瞅准了山脚下那片连着山洞的碎石荒坡,不占半分耕地,位置还特别偏,没人愿意来。

我当场跟王队长提了要划建房用地的事,几个人商量着定好了范围,写了文书,按完手印队里直接盖了章。

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木桩圈起来的地界,全归我建房用,连带着那处山洞也归我居住管理,谁越界都不算数。

临走前王队长拍了拍我肩膀:“安分上工,靠劳动吃饭,队里才能光明正大替你说话。”

我连连点头送他走。

当天夜里我把那张皱巴巴的文书折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底下。

外头山谷刮起大风,松涛声呼呼往洞口灌。

以前我总觉得规矩是捆住我手脚的绳子,今天才反应过来,它其实是挡在我身前的墙。

旁人没理没由根本踹不破,我往后的日子,才能走得踏踏实实。

哪有什么绝对的束缚,用对了规矩,那就是最硬的保护伞。换做是你握着这么大的机缘,敢直接亮出来给所有人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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