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人奇袭镇江,广宁十四万大军为何崩了?
190人,四艘沙船,从海路摸到镇江,竟把后金守将佟养真生擒了。消息传回广宁,辽东巡抚王化贞像是找到了答案。
他认定后金外强中干,只要明军主力一动,辽东各地就会有人响应。
这场奇袭发生在天启元年七月。毛文龙带的人不到两百,原本只是去敌后招抚流民、策反旧将。
没想到,镇江中军陈良策被策反,里应外合,镇江城被拿下。汤站、险山、长甸堡、金州、复州等地也跟着动荡。
王化贞的信心,就是从这儿来的。他本来就想快打,提出“用虏、用间,一举荡平”。
用虏,是联合蒙古察哈尔部;用间,是策反降将李永芳。
他给林丹汗送去巨额赏赐。林丹汗表面答应结盟,说可调四十万兵,实际一兵未发。
王化贞却向朝廷报告,说林丹汗已经答应出兵。
李永芳那边更糟。李永芳是抚顺失陷时投降的明将,努尔哈赤把孙女嫁给他,对他委以重任。
王化贞派人去策反,李永芳将计就计,反过来把王化贞的心腹将领孙得功拉了过去。
王化贞还蒙在鼓里,以为李永芳会做内应。
熊廷弼这时被重新起用为辽东经略。他的主张完全相反:先守,再图收复。
他提出“三方布置”,广宁驻重兵,天津建水师,登州、莱州也建水师,自己坐镇山海关调度。
这套方略稳,但费时间、费钱。
王化贞要快,熊廷弼要稳,两人冲突越来越大。按职务,经略管战略和统一指挥,巡抚管地方军政。
可王化贞根本不听熊廷弼节制。
原因有三。王化贞驻广宁,手里有十四万军队;熊廷弼在山海关,身边只有五千人。
十四万是五千的二十八倍,熊廷弼调不动广宁的兵。
王化贞的座主是内阁首辅叶向高,靠山还有兵部尚书张鹤鸣。
张鹤鸣公开支持王化贞,甚至让他不受熊廷弼节制。朝廷财政紧张,也更喜欢速胜方案。
努尔哈赤那边,早已掌握王化贞的计划。因为孙得功被策反,王化贞的底牌漏了。
努尔哈赤不等着挨打,天启二年正月十八,带八旗军主力渡过辽河,直扑西平堡。
西平堡守将罗一贯,手下三千人。后金兵力是明军数倍,攻城两天两夜。
明军火炮、弓箭猛烈还击,后金伤亡不小。李永芳到城下劝降,罗一贯在城上大骂,誓死不降。
后来火药箭矢耗尽,城堡被攻破,罗一贯自刎,守军几乎全部战死。
援军为什么没赶到?王化贞一开始让西平堡、镇武堡严守,不准出战。
熊廷弼急了,令总兵刘渠率镇武堡两万明军救援。王化贞也同意,让孙得功率广宁主力会合。
三万多精兵赶到时,西平堡已经失陷。
刘渠认为后金连续攻城,人马疲惫,下令进攻。明军三次冲击,一度把后金压回去。
就在紧要关头,孙得功临阵倒戈。他带的是前锋,故意把阵型向左右分开,给后金让出通路。
后金从缺口冲进来,明军阵型崩溃,三万多精锐几乎被全歼,刘渠、祁秉忠战死。
镇武堡主力被带空,后金轻易拿下。
广宁城更危险。主力被抽走,城内空虚。
孙得功逃回广宁,王化贞还不知道他叛变,仍让他负责守城。
孙得功立刻封锁火药库和银库,派叛军控制城门,准备把完整城池献给努尔哈赤。
城内士兵百姓想逃,也被他拦住。
王化贞起初不信参将汇报,自己出来一城门已被叛军控制。
他带亲信逃跑,出城时也被阻拦,靠身边将士杀出血路才逃出去。
努尔哈赤赶到,孙得功跪迎,献上广宁。
王化贞逃到闾阳驿,熊廷弼从右屯赶来接应。熊廷弼认为主力已溃,关外守不住,主张退守山海关。
王化贞认为宁远、前屯还能守。两人意见再次相反。
熊廷弼当面问起六万大军荡平的事,王化贞无言以对。
朝廷收到广宁沦陷,大为震惊,把两人召回问罪。
熊廷弼是经略,被看作辽东总负责人,又主动退守山海关,朝廷认为这是逃跑。
他先被革职,后来卷入党争,天启五年被斩于西市,传首九边,死时五十七岁。
王化贞长期关押,崇祯五年被处死。
刑部会审后,有段定论被《明史》下来:王化贞不懂军事。
“用虏则虏不为我用而反为虏用,用间则间不为我用而反为间用”。
他想策反别人,反被别人策反,孙得功就在他眼皮底下把广宁卖了。
明军缺兵吗?广宁一带原本有十四万。
萨尔浒那一仗,明军人多,照样没打赢。人多不等于稳赢。
用愿望代替判断,用速胜幻想压过扎实准备,兵再多也可能一夜崩盘。
那190人的奇袭得手,如果没被当成后金总崩溃的证据,广宁的十四万大军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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