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放战争期间,山东地区被相当独特的划成了第 2 绥靖区和第 11 绥靖区,而坐镇这两大绥靖区的则是王耀武与丁治磐。而在不久之前,丁志磐还是第 2 绥靖区的副司令长官,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一时间剪不断理还乱。
主副长官
在《丁治磐先生口述历史》里头记载了这么一桩事。1947年丁治磐从青岛去济南,他站在那深沟高垒的城防工事前,直截了当对王耀武说,这套东西打现代战争不管用,阵地太大兵力太少,就好比人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裳。
面对丁治磐的评价,王耀武只是回了一句“木已成舟,没法改了”。
丁治磐回去之后在回忆录里写下了这么一段话:“我认为王耀武始终未将军队整理好,只会做防御工事,指挥大兵团的能力较差,主要是他军事素养不够,他黄埔出来,升迁太快,一下就当大官”。
丁治磐的这两句话,很清楚的指出了当时在济南战役中王耀武所面临的困境,同时也足够看出来,当时王耀武和丁治磐两个人相处过程中是面和心不和。
丁治磐心中不舒服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丁治磐和王耀武这两个人比较起来,丁治磐要大王耀武十岁,但是在职场上却要低其一头。
这种事情让一直心高气傲的丁治磐耿耿于怀。
老丁的资历是很早的。他在1911年就进了江苏陆军讲武堂。早年在北洋系徐源泉麾下当直鲁联军的前敌总指挥部参谋长,当初在1927年北伐军打徐州,他布置得当硬是保住了徐州城,逼得蒋介石吃了败仗回了南京。
后来徐源泉投了蒋介石,丁治磐也跟着改换门庭。
跟很多后来偃旗息鼓的北洋系部队将领不同的是,丁治磐后来反而名声大噪。
抗战期间丁治磐带着部队在南京保卫战守栖霞山阵地扛住了日军的猛攻;武汉会战在王家牌楼跟日军激战三昼夜,破了一个旅团,得了老蒋的海陆空军一等奖章;长沙会战里头袭扰日军侧翼,屡有斩获。
到了1945年抗战尾声,丁治磐又带兵攻击从越南向广西撤退的日军,一仗毁掉三十多辆战车,美国人还给了他一个银橡叶自由勋章。
所以说,丁治磐是有骄傲的资本的,毕竟这样的战功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昂首挺胸。
不过话说回来了,丁治磐军事生涯长是他的优点,但是这也是他的短板。
因为这就意味着丁治磐不是黄埔出身。
丁治磐最早属于直鲁军系,1928年才随长官归附国民党。在蒋介石的棋盘上,黄埔系是亲生儿子,杂牌投诚过来的顶多算个干儿子,能打归能打,信任在其眼中是个外人。
南京的心思
抗战胜利后蒋介石耍了个手腕,明面上给很多带兵长官升了官,实际上是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基本部队。
南征北战立功无数的王耀武被提拔为第二绥靖区司令长官兼山东省主席,成了封疆大吏,但是被迫交出了自己的发家部队七十四军。
这边丁治磐被安排为第二绥靖区副司令长官兼青岛警备司令。
王耀武和丁治磐两个人名义上是搭档,实际上丁治磐到底是一个副长官,还是要受王耀武节制。
丁治磐大王耀武十岁,打仗的年头比王耀武长得多,战功也不输于人,偏偏要在这个小自己十岁的黄埔后生面前低头,叫一声长官,这样的处境让心高气傲的定制品颇为不忿。
可以说,丁治磐和王耀武代表的是国民党军政系统中两种截然不同的职业人格,丁治磐心高气傲,一丝不苟,而王耀武除了专业素质强之外,他更加的圆滑。
虽然王耀武后来相当于被二选一拿走了军权,给了他个封疆大吏的位置,但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这样成为一省之军政长官的,这里面自然少不了他在整个抗日期间打了不少胜仗的原因,而且其长袖善舞,在国民党军政系统中广结人员,获得一众大佬青睐。
丁治磐在回忆录里直言不讳,他说王耀武在济南杂事太多,除了军事还有政治上的企图心,成天会客,客人多得坐在屋里难过,都聚在院子里,王耀武一面跟人谈事情一面应付政客。
丁治磐劝王耀武以军务为重,可话锋一转又说应酬也有必要,不应酬地位或许不保。
丁治磐的这番话表面上是理解,但是在骨子里是看不上老王的这种做派。
丁治磐是旧式军人做派,觉得带兵打仗就该心无旁骛,整天周旋于政客之间算怎么回事?
但是王耀武心里清楚,在国民党那套人堆里混,光会打仗远远不够的。老王心里很清楚,要是只会闭着眼打仗,搞不好哪一天就被人当做替罪羊,安排到什么位置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有广结善缘,牛鬼蛇神,虚与委蛇,做足表面功夫,才能够让自己先人一步,掌握主动。
这两个人一个重实务一个重经营,一个觉得自己有真本事却屈居人下,一个觉得自己有苦衷别人不懂,矛盾便在这认知的错位中越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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