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春律师 知恒广州刑事专业委 副主任 、专注重大疑难复杂的诈骗案辩护、电话：170 6045 1589（微信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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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办理医保诈骗类案件过程中，我接触大量家属。亲人因涉嫌医保诈骗被拘留、留置之后，家属内心焦虑慌乱，在咨询时经常纠结：到底是分阶段委托律师，还是直接签订全阶段委托合同。
不少家属受网上一些观点影响，倾向于先只委托侦查阶段，走一步看一步。但结合我们团队办理多起药店骗保、医院医保诈骗、监委介入医保职务犯罪案件的实务体会：医保诈骗案件案情复杂、程序链条长，公安与监委双线办案的情形十分常见，频繁更换律师很容易造成辩护思路断裂、关键机会流失。很多家属抱着 “先试一个阶段” 的心态分阶段委托，后续反而陷入被动。
本周结合办案经验，聊一聊医保诈骗案件当中全阶段委托与分阶段委托的现实差异，家属应当如何理性选择委托模式，避开委托环节当中的常见误区。
一、医保诈骗案件，全阶段委托的现实价值
刑事案件分为侦查、审查起诉、一审三个主要阶段。全阶段委托，就是一次性将三个诉讼阶段全部交由同一位律师处理。分阶段委托，则是仅委托当前所处办案阶段，后续根据案件走向，再决定是否续聘下一阶段。
实务当中两种模式各有利弊，但医保诈骗案件本身的复杂性，更加凸显全阶段委托的制度优势。结合办案实践，如果选择分阶段委托，家属常常会遇到三类现实困境：
（一）医保诈骗案件证据体量庞大，跨阶段连贯辩护尤为关键
医保诈骗案件往往堆积大量证据材料：病历资料、医保飞行检查报告、海量结算流水、审计或司法会计鉴定、大量嫌疑人与证人笔录。一个案件卷宗几十本属于常态。
如果分阶段中途更换律师，新律师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重新梳理全部材料，短时间内很难吃透医保政策、分清统筹基金与个人账户、甄别真实诊疗与虚构项目。而全阶段委托的律师，从侦查阶段就介入案件，逐步熟悉全部事实，辩护思路可以一以贯之。无论是侦查阶段申请取保、提交法律意见，审查起诉阶段争取不起诉、对审计报告提出质证意见，还是审判阶段开庭辩护，前后工作能够相互呼应。
即便是案件在审查起诉阶段就实现不起诉，没有走到一审，前期侦查、审查起诉阶段打下的辩护基础，恰恰是能够拿到不起诉结果的重要原因。
（二）医保诈骗关键辩护机会，贯穿各个诉讼阶段，不能割裂看待
不少家属存在一个误区：侦查阶段只负责取保，审查起诉阶段只管认罪认罚，各个阶段相互独立。但医保诈骗的辩护工作是层层递进的。
侦查阶段的会见、提交辩护意见、申请核查金额，会直接影响侦查机关的侦查方向、审计统计口径；到审查起诉阶段，律师又要基于侦查阶段掌握的事实，针对审计金额、主观故意、主从犯问题继续抗辩。到审判阶段再进一步开展量刑辩护。
各个环节环环相扣。如果中途更换律师，后接手的律师很难完整理解前期沟通背景，很容易弱化之前已经搭建好的辩护逻辑。
（三）涉及监委留置的医保案件，更适合全阶段整体规划
很多医院管理人员、医保系统公职人员涉嫌医保相关职务犯罪，前期会经历监委留置调查。监察阶段律师虽不能会见当事人，但可以持续指导家属整理业务资料、梳理资金往来、规范退赃退赔，提前梳理案件事实。一旦案件从监委移送检察院，马上无缝衔接刑事辩护工作。
如果只单独委托某一个刑事阶段，监察调查这段空窗期缺少律师的整体规划，家属很容易做出不当操作，对后续刑事程序埋下隐患。全阶段委托，律师可以从监察阶段就做整体预案，案件转入刑事程序之后直接接续开展工作。
二、实务当中家属排斥全阶段委托，常见的几大认知误区
通过大量咨询可以看到，很多家属拒绝全阶段委托，并不是经过对案件本身的研判，而是被一些固有认知误导，存在几个普遍性误区。
（一）案件有可能不起诉、提前结案，全阶段委托就亏了
不少家属担心，如果案件不到一审就结案，付了全阶段的费用不划算。
要明白，不起诉、撤案不是凭空发生的，是前期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大量辩护工作争取而来的结果。并不是 “没有开庭，后面阶段的律师费就完全没有价值”。
同时，正规律所的全阶段委托合同，大多可以针对提前结案情形作出约定，并非一概不退费。签约前就和律师谈好提前终结的结算方式，就可以化解这一顾虑。不能因为预判案件可能提前结束，就直接否定全阶段委托的价值。
（二）全阶段委托之后，律师就容易躺平，分阶段才能倒逼律师好好办案
部分家属认为，一次性付完所有费用，律师就没有压力；分阶段委托，干得不好就不续聘，律师才会认真办案。
但从刑事辩护实务来看，律师的责任心来源于职业素养与案件本身，并非来源于后续是否还能收到律师费。对于重大医保诈骗案件，律师的口碑、案例效果远比单阶段的代理费更加重要。现实中，分阶段模式下，部分律师受限于本阶段的委托边界，很多长远的辩护布局无法完整推进，反而不利于当事人。
（三）我可以一直找同一个律师，分阶段续聘，效果等同于全阶段委托
有的家属觉得，我分阶段委托，但一直不换律师，效果就和全阶段一样。
表面看好像一样，但分阶段续聘，每次阶段转换都要重新走签约、缴费、授权手续。更重要的是，律师在报价上，全阶段打包一般会给予优惠；而分阶段累加的总费用，往往会高于全阶段打包价格。并且，分阶段模式下，律师在每一个阶段工作，都要考虑下一阶段是否能够续上，会带来不必要的心理顾虑，不利于毫无保留地开展辩护。
三、医保诈骗案件，家属如何理性选择全阶段委托
我并不是说所有案件一律必须全阶段委托，但对于绝大多数医保诈骗案件，优先考虑全阶段委托是更稳妥的选择，当然也要满足相应前提，不能盲目签约。
（一）案件刚案发，处于侦查阶段（含监委留置调查阶段）
实务建议：充分考察律师专业能力之后，优先考虑全阶段委托。
第一，前期通过当面沟通，重点核实律师是否办理过医保诈骗类案件，是否熟悉医保基金规则、飞行检查、审计报告质证这类实务问题。
第二，律师完成初次会见之后，向家属反馈案件初步评估，告知案件有利点、风险点以及大致走向。
第三，签订委托合同时，务必谈清楚：若案件提前不起诉、撤案，后续未开展阶段的费用如何结算，把相关内容落实在书面合同中。
第四，律师费预算要和退赃退赔预算统筹规划。律师费是辩护保障，退赃退赔是医保诈骗案件中取保、从轻量刑的核心筹码，两笔开支都要提前做好规划。
（二）案件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
实务建议：如果前期并未委托，到审查起诉阶段，更建议直接签署全阶段委托。
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律师可以完整阅卷，能够看清审计报告、医保流水、全部笔录，对案件有完整判断。此时如果确认该律师专业能力值得信赖，直接签订全阶段委托，能够完整覆盖审查起诉和一审，避免后续到审判阶段再次重新洽谈、更换代理人。
（三）哪些情形，可以谨慎考虑分阶段委托
当然，全阶段委托也不是无条件适用，遇到下面情形，可以考虑分阶段委托作为过渡： 第一，尚未核实律师的专业水平，完全不了解律师过往办理医保类案件的经验，需要先通过一个阶段观察办案质量； 第二，家庭经济极度困难，一次性无力承担全阶段的律师费用。
即便选择分阶段，也要提前明确：如果后续续聘，尽量不要更换律师，保障辩护的连续性。
（四）签订全阶段委托，合同必须看清这些关键条款
选择全阶段委托模式，签订合同前务必逐条审阅委托协议。重点关注：各阶段服务内容、收费明细；案件不起诉、撤案情况下，尚未开展阶段如何结算退费；监委留置调查阶段是否包含在服务范围之内；哪些情形不属于律师服务范围。一切以书面合同为准，不轻信口头承诺。
综合上述，亲人卷入医保诈骗案件，家属焦虑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很多人会把分阶段委托当成规避风险的万能手段。
但医保诈骗属于复杂的经济类刑事犯罪，证据量大、程序链条长，辩护工作前后高度关联。全阶段委托的核心价值，就在于辩护思路连贯、证据线索完整接续，避免中途换律师带来的信息损耗。当然，全阶段委托不等于随便找一个律师一次性签完合同，前提是要核实律师的专业能力，把合同风险提前约定清楚。
在充分考察律师、明确合同规则的前提下，医保诈骗案件优先选择全阶段委托，对当事人而言往往是更加务实的选择。
与各位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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