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要一路沉默到哥嫂的院子,他突然开口,“见你面色红润,身体好些了?”
他鲜少用如此温和的语气和我讲话,我怔了一瞬才回他,“好多了,多谢表哥关心。”
“听说岭南的荔枝不错,但你体弱,不宜多吃。”
“是。”
汤昱鸣似乎听不出我的敷衍,继续和我找话说。
“若我没记错的话,前两天是你十八岁的生辰?”
“是,表哥有心了,这等小事也记得。”
汤昱鸣沉默片刻,才又开口,“女子过了十八再不定亲,可就是老姑娘了,怎么能是小事?”
好好的,又扯到这件事上。
我心中窝火,“不劳表哥费心,我已经…”
“小姐,表少爷,宴席已经开了,请二位入席吧。”
我的话被丫鬟打断。
待丫鬟走后,汤昱鸣面对着我,眉毛扬起,“你刚刚想说什么?你已经什么?莫不是你已经有相中的夫家?”
不等我作答,他便一声嗤笑,“你整日病殃殃的,又爱懒在屋里,女红六艺没一个拿得出手,你相中了别人,也得别人能看中你。”
我自认为摒弃前嫌,对他很是恭敬了,他却想方设法的折辱我。
我冷声冲他,“表哥与其操心别人,还不如操心自己,你已经二十又二,身边连个伺候的女子都没有,怪不得外头传你不能人道。”
汤昱鸣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不过小半年不曾管教你,你竟变得如此粗俗!早知道就不该放你来岭南。”
“我走还是留又不是你说了算!”我嗤他,“我又不是你的所有物。”
“你!”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汤昱鸣竟被我气得咬牙切齿。
他拂袖而去,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将一个妆匣塞给我。
“你的生辰礼,路上耽搁了两日,便迟了些。”
他板着一张脸,将东西塞我怀里就走。
谁稀罕?
我将妆匣朝着他离开的方向扔过去,“我不要,省得你转身又说是可怜我家贫买不起首饰。”
7.
十六岁生辰时,汤昱鸣送了我一支锦雀点翠钗。
从我进汤府起,他素来对我一副冷脸,他会送我生辰礼,我真是受宠若惊。
次日清晨我去给姑母问安,正听到她们在谈论我。
姑母说:“你特意给芙儿备了生辰礼,说明你心中是有她的,平日里又何必对她冷眉冷眼?”
汤昱鸣几乎是立刻反驳,“什么我心里有她?不过是想着她家世不高,像样的首饰也没几件,可怜她罢了。”
他的话隔着那扇薄窗一字一句砸在我心里。
我心中涌上屈辱。
父亲官拜五品,比起汤家寺世代勋爵是不够看,可他怎么能说话如此瞧不起人?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别说是个人,就算是路边碰个猫儿、狗儿,我心情好时也会可怜一二。”
8.
这般昂贵的妆匣竟如此不堪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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