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法国左翼政党“不屈法国”主席、总统候选人梅朗雄公开发声，说法国人“不能为北约凭空捏造的冒险行动送死”，“成为乌克兰或沙特的共同交战国是绝不接受的巨大危险”。
简单翻译一下这句话。
他的意思其实就是说，法国人不能因为北约捏造的“俄罗斯威胁”等叙事，加入北约跟俄罗斯的对抗行动中，最终成为牺牲品。
比如他说，成为乌克兰的共同交战国是绝不接受的巨大危险，这实际上就是说，绝不能帮着乌克兰跟俄罗斯打仗。
从现实情况来看，梅朗雄一直主张退出北约，并且主张支持不结盟。
如今，他再次强调绝不能卷入乌克兰冲突，显然跟当前法国马克龙政府的态度并不一致。
值得关注的是，法国极右翼总统候选人勒庞，也主张法国不能援助乌克兰，并且主张退出北约一体化军事指挥体系。
虽然勒庞主张退出北约一体化军事指挥体系，跟梅朗雄直接主张退出北约，有点差异。
但双方的核心点，其实是一样的。
而法国总统马克龙似乎成为了“少数派”。
要知道，梅朗雄和勒庞可是法国下届总统选举里呼声最高的两名候选人，最新民调已经显示，两人将毫无悬念地闯入第二轮投票，最终展开一场左翼与极右翼的正面对决。
这也就意味着，“绝不为北约送死”这种放在数年前还被视作边缘论调的主张，如今已经成了能够撼动法国政坛格局的主流声音。
这事最耐人寻味的地方，恰恰是这种“左右合流”的荒诞感。
一边是喊着反帝国主义、反霸权的极左翼；
一边是打着本国优先、民族主义旗号的极右翼，平日里在社会福利、移民政策、经济分配这些议题上吵得你死我活，偏偏在外交主权这个问题上，几乎走上同一条道路。
梅朗雄的逻辑是从根源上否定北约的正当性。
他觉得北约从根子上就是美国用来控制欧洲的工具，所谓的“俄罗斯威胁”很大程度上是北约持续东扩主动制造出来的对立，法国人没必要为了华盛顿的地缘政治野心去当炮灰。
勒庞的账则算得更直白更务实，法国的财政要用来解决国内的民生烂摊子，法国的军队要用来保卫法国本土的安全，凭什么要把真金白银和年轻人的性命扔进乌克兰这个无底洞，还要平白承担被拖入全面战争的风险？
两人的出发点当然不一样，一套是意识形态叙事，一套是民族利益算计，最后却落到了同一个结论。
即法国不能再被北约绑着往前走，他们应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其实法国极左和极右翼这种共识，是法国社会情绪攒到一定程度的必然爆发。
戴高乐时代留下的“战略自主”，是刻在很多法国人政治认知里的本能。
法国本来就有别于其他欧洲国家，始终自认是有独立地位的大国，不是谁的附庸。
俄乌冲突持续到现在，法国跟着搞制裁、供武器，国内能源价格暴涨过，社会治安动荡过，普通民众实实在在承担了冲突的外溢成本，却看不到半分对自己国家有利的结果。
这种“别人惹事我们买单”的不满情绪发酵了这么久，梅朗雄和勒庞不过是把民众心里早就憋住的话，正式摆到了竞选台面上而已。
再看马克龙的处境，就多少有点讽刺的意味。
他刚上台时也高调喊过“北约脑死亡”，也标榜要推动欧洲战略自主，甚至一度尝试在俄乌之间充当调停人。
可这几年下来，他终究还是没能跳出北约的整体框架，一步步加深对乌援助，想在大西洋联盟和欧洲自主之间走钢丝，结果反而两头不讨好。
曾经靠中间路线横扫左右阵营的马克龙，到了任期末尾，反倒成了在主权议题上的“少数派”。
往大了说，法国政坛的这一变化，它更像一个信号，冷战后维系了几十年的北约共识，在欧洲内部正在出现实质性的裂痕。
当欧洲最有代表性的大国里，左右两翼都开始公开质疑北约的价值，都不愿意再为地缘冲突付出真金白银甚至人命。
那就说明，北约实际上正在走向末路。
不管是梅朗雄还是勒庞，他们目前虽然发出强硬的主权呼声，但就算将来其中一人顺利入主爱丽舍宫，想要立刻扭转法国几十年来的安全框架，也绝非一纸竞选宣言就能办到。
当然，这并不代表这些呼声就只是选举噱头。
因为重点在于这种质疑已经从边缘言论，变成了法国政坛主流的讨论选项。
本质上，北约最大的危机，其实是它在欧洲民众心中的合法性正在流失。
过去，北约可以靠着“共同防御、抵御威胁”这套叙事凝聚欧洲。
现在越来越多法国人看明白了，很多风险本身就是联盟扩张带来的，欧洲人却要承担冲突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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