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论及狂草,多以张旭、怀素为高峰,冠以“草圣”之名,视作狂草体系的成熟源头。但若梳理书体演变脉络便不难发现,王羲之实是张、怀二人笔法体系的核心根脉。身处魏晋的王羲之,转益多师,上承钟繇的浑穆拙厚、张芝“一笔书”的纵逸开张,草、行、楷三体兼擅,书风本就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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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其《兰亭序》为代表的秀逸行书太过深入人心,加之传世刻本多以娟雅行书为主,慢慢掩盖了其草书沉雄刚健的一面。唐代韩愈“羲之俗书趁姿媚”的评语,更让后世生出“王书筋骨薄弱,不堪狂草大字”的偏见,甚至以“女郎气”概之,实为对其书风的片面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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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近年日本藏魏晋法帖的陆续公展,《丧乱帖》等浑穆一路的王系草书重回大众视野,人们才得以窥见王羲之草书的完整面貌。其中一卷全称为《草书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作品,更是颠覆了很多人对王书的固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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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卷共四十余行,计二百六十余字,字字奔肆开张,气势宏健沉厚,全然不见往日温雅姿媚之态,其传本的罕见程度,甚至超过传世的《兰亭序》摹本。此作行笔连贯洒脱,劲力透入纸背,多字连属处自然流走,深得张芝“一笔书”的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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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按顿挫细腻入微,行笔时缓时急,线条粗细与墨色浓淡随势生发,错落交织如乐章律动,通篇动势充沛,生机流转。关于此作的作者归属,学界历来有讨论。卷中所录《心经》为唐代玄奘所译,王羲之所处的东晋早于数百年,无可能见到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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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从书风来看,线条的开张度与转折的绞转质感,与张旭传世草书的风貌高度契合。唐代素有集王羲之书佛典的传统,如集王书《金刚经》便是同类作品,目前普遍观点认为,此作是唐代张旭一派书家,以王羲之草法笔意创作的托名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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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作者归属如何,此作笔法之精严、意韵之生动,都堪称唐代草书的上品。对草书学习者而言,此帖的临习价值尤为突出。其一,它上承二王草法的正统法度,下开唐代狂草的纵逸之风,是厘清汉晋至唐代草书传承脉络的关键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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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全作筋骨内含,用笔平稳中见狂逸,可帮助学习者在扎实控笔的基础上,理解狂草“纵而不野”,纠正时下只求潦草、不讲法度的陋习;其三,帖中同一字的多种处理、字组的行气呼应,都可作为日常练习的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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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墨迹原迹久已失传,幸有唐代刻本传世。完整清晰,无后世翻刻的漫漶磨损,墨意浓润传神,笔丝、顿折等细微处皆忠实保留,我们以此为底本,采用1:1超高清复刻技术,全卷配逐字现代释文,方便日常临摹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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