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没发现:长期上托管班的孩子,成绩大多永远中等,很难拔尖
我儿子小宇上小学三年级那年,我和他爸做了个决定,把他送进了学校旁边的“育才托管班”。那时候我们俩都在厂里上班,三班倒,根本顾不上他。下午四点半放学,我们最早也得七点才能到家,中间这两个半小时,孩子一个人在家,不是看电视就是玩手机,作业写得乱七八糟。托管班管接、管饭、管辅导作业,一个月一千二,贵是贵了点,但图个安心。
我还记得第一次带小宇去托管班那天,他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里面那些孩子围坐在长条桌旁写作业,有个年轻的女老师正在给一个男孩讲数学题。小宇扭头问我:“妈,以后我每天都来这儿吗?”我说是啊,这儿有老师辅导你写作业,还有小朋友一起玩,多好。他点点头,没说别的,但我能看出来他挺高兴的。那时候我觉得,这钱花得值。
托管班的王老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看着挺有耐心。她跟我保证:“你放心,孩子在我们这儿,作业保证写完,不会的题我们给讲,你回家只管签字就行。”我听了心里踏实得很,觉得总算把一块石头落了地。
刚开始那半年,小宇的成绩确实稳住了,每次考试都在八十五分上下,不算拔尖,但也不掉队。我和他爸都觉得这托管班没白上,至少不用每天下班回来还得跟孩子斗智斗勇催作业。有时候我晚上九点多到家,小宇已经睡了,作业本摊在桌上,上面是工工整整的字,旁边还有王老师用红笔批的“优”字。我心里暖融融的,觉得日子虽然累,但孩子没耽误,值了。
可到了四年级下学期,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期中考试,小宇数学考了七十八分,语文八十一,英语八十三。这个分数在班里排到了三十多名,全班四十二个人。我拿着成绩单问他:“怎么退步这么多?”他低着头不说话,半天才憋出一句:“题太难了。”我那时候也没多想,觉得可能就是这一阵子没跟上,让王老师多费心就行。
但接下来几次单元测验,成绩还是那样,七十八、八十、八十二,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死活上不去。我打电话问王老师,她说:“小宇挺乖的,作业都按时完成,就是有时候遇到难题不爱动脑子,等着老师讲。”我说那您多盯着他点,她说行。
可情况并没有好转。
那年冬天,有天我下班早,五点多就到了托管班门口。隔着玻璃窗,我看见小宇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数学作业本,王老师站在他旁边,手指着本子说着什么,然后拿过他的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小宇就坐在那儿看着,等王老师一走,他直接把王老师写的答案抄了上去,连想都没想。
我站在门外,心里咯噔一下。
那天晚上回家,我翻了翻小宇最近的作业本。这一翻不要紧,我发现一个规律:凡是稍微难一点的题,解题步骤都特别规范,规范得不像一个四年级孩子能写出来的。那些步骤整齐划一,连标点符号都不带错的。而前面简单的计算题,反而偶尔会出错,字也写得歪歪扭扭。
我拿着本子问小宇:“这些题是你自己做的吗?”他眼神闪了一下,说:“王老师给我讲的。”“讲完你自己写的?”“嗯。”他应得很快,但不敢看我眼睛。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托管班的事。有次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四点半去学校门口接小宇,然后跟着他去了托管班。我坐在外面的台阶上,透过窗户看了一个多小时。那一个多小时里,王老师大部分时间都在接电话、跟别的家长聊天,偶尔走到某个孩子身边看一眼,说一句“这题不对”,然后直接拿过笔开始写。孩子们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老师来“喂”答案。
我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手冻得发麻,心里更凉。
那天回家,我跟小宇他爸说了这事。他爸沉默了半天,说:“要不咱不上了?”我说:“不上怎么办?谁接他?谁管他?”他爸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们俩都知道,这不是上不上托管班的问题,是我们这个家根本腾不出一个人来管孩子。我在厂里请一天假扣两百,他爸请一天假扣三百,房贷每个月要还两千八,双方老人都在农村,帮不上忙。我们就像两头被拴在磨盘上的驴,停不下来。
可小宇的成绩,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五年级上学期,事情闹大了。期中考试,小宇数学考了六十二分,刚及格。我拿着卷子,手都在抖。不是气他考得差,是气我自己——我早该发现的,早该管的。
那天晚上我没加班,坐在小宇旁边看他写作业。一道应用题,他读了五遍题,还是没动笔。我问他:“哪儿不懂?”他说:“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想。”我说:“你平时在托管班怎么写的?”他说:“王老师会告诉我先算什么再算什么。”“那你自己会算吗?”“……不太会。”
我那一刻才真正明白,小宇在托管班这三年,根本就没有学会“自己思考”这件事。他学会的是等,等老师来讲,等老师来写,等老师把答案递到他手里。他就像一个被喂惯了饭的孩子,你突然把碗放在他面前,他连勺子都不知道怎么拿。
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是我把他害了吗?我以为给他找了个好地方,实际上是把他的脑子给“托管”出去了。
我跟他爸商量,要不我换个白班,少挣点就少挣点。他爸抽了半宿烟,第二天早上跟我说:“你换吧,孩子要紧。”
我托人调了岗,从流水线上换到了仓库做统计,工资少了八百多,但能正常点下班。四点半接小宇,五点回家,我做饭,他在餐桌上写作业。刚开始那一个月,简直是灾难。他坐在那儿发呆,一道题能磨半个小时。我急得嘴上起泡,说话声音越来越大,他就掉眼泪。有次我气得把本子摔了,他哭着说:“妈,我不会,我真的不会。”
我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的脸,心一下子软了。他不是不想学,他是真的没学会怎么学。
我蹲下来,把他搂在怀里,说:“没事,咱从头来。”
从那以后,我不再催他,也不骂他。他做一道题,我就坐在旁边看着,不提示,不打断。他实在想不出来,我就问:“你读一遍题,告诉我题目让你求什么?”他说了。我再问:“那你觉得第一步该干什么?”他想了半天,说:“是不是先算这个?”我说:“你试试。”他就试着写,写错了,擦掉重来。一道题有时候要花二十分钟,但慢慢地,他开始有了“自己想”的习惯。
那段时间,我每天只让他做五道题,但每一道都要求他自己想、自己写、自己检查。错的题,我不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让他重新读题,重新想。有时候他急得抓耳挠腮,我就忍着不出声。他爸有时候看不过去,想说两句,被我拉住了。
两个月后,小宇的数学小测考了七十四分。分数不高,但我看见他的解题步骤是自己写的,虽然有点乱,但每一步都有他的思考痕迹。我拿着卷子,眼眶热了。
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五年级下学期,小宇的语文和英语也开始暴露问题。他的作文永远是一个套路:开头“今天天气很好”,中间“我先做了什么再做了什么”,结尾“今天真开心”。全是托管班老师教的模板,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孩子该有的灵气。英语单词更是背了就忘,因为托管班就是让他们一遍遍抄,抄完听写,听写错了再抄,根本不讲发音规律和记忆方法。
我开始自己学。买了本音标书,跟着手机上的视频练发音,然后再教小宇。我英语底子不好,有些音发不准,就跟他一起听录音,一遍遍地模仿。他笑我发音难听,我也笑,说:“那你帮妈纠正。”他就真的认真听,然后告诉我:“妈,你这个音舌头要放上来一点。”那段时间,我们俩每天晚上都趴在桌上听英语,像两个小学生。
作文我也下了功夫。周末带他去公园,让他观察一棵树、一只蚂蚁、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他刚开始说“没什么好看的”,我就引导他:“你看那棵树的树皮,像什么?”“像老人的手。”“那阳光照在上面呢?”“金灿灿的。”“那风吹过来呢?”“叶子在响,哗啦哗啦的。”他就这么一句一句地说,我让他把说的话记下来。慢慢地,他的作文里开始有了“树皮像老人的手”这样的句子,有了“风一吹,满树的叶子都在唱歌”这样的描写。老师第一次在作文本上写了“有进步”,他拿回来给我看,眼睛亮亮的。
那段日子很累,我白天上班,晚上陪学,周末也不能歇。可我心里踏实。因为我能看见小宇在变,他开始会自己想问题了,会主动问我“妈,这道题是不是这样”,会在作文里写“我觉得秋天像一个画家”。那些变化很小,但一点一点地,像春天的草芽,从土里钻出来了。
六年级上学期,小宇的数学考了八十九分,语文九十一,英语八十七。总分在班里排到了第十二名。不算拔尖,但已经不是中等了。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怕难题了。有次遇到一道奥数题,他想了半个小时没想出来,我以为他要放弃,结果他拿过草稿纸,说:“妈,我再换个思路试试。”那一刻,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可我心里始终有个结。
有天晚上,小宇做完作业,突然问我:“妈,王老师是不是教得不好?”我愣了一下,说:“怎么这么问?”他说:“我觉得以前在托管班,我什么都没学会。现在我自己想,反而会了。”我沉默了很久,说:“不是王老师教得不好,是妈以前太偷懒了。”他不懂,歪着头看我。我说:“妈以为把你交给别人就行了,其实学习这事儿,谁也替不了你。”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那我以后都自己学。”我说:“对,自己学,不会的妈陪你一起想。”
那天晚上他睡了之后,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他从小到大的照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想起他三年级时站在托管班门口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抄王老师答案时不敢看我的样子,想起他哭着说“我真的不会”时的无助。我怪过托管班,怪过王老师,可最后怪的还是我自己。是我把他推出去的,是我以为花钱就能买来安心。可孩子的成长,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后来我跟几个工友聊天,发现她们的孩子也都在上托管班。有个大姐说:“不上不行啊,没人接。”我说:“我以前也这么想,可现在我觉得,哪怕少挣点,也得自己管。”她问我:“那你孩子成绩上去了?”我说:“上去了,但最重要的不是成绩。”她问是什么。我说:“是他知道怎么自己走路了。”
她没说话,但我看得出来,她在想。
现在小宇上初一了,成绩稳定在班级前十,偶尔还能进前五。他不再需要我坐在旁边陪着写作业了,自己列计划、自己检查、自己总结错题。有时候我看他趴在桌上算题,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我就觉得,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会卡住,会着急,但不会放弃,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想,总能想出来。
上个月开家长会,班主任让我上台讲两句。我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那些家长,很多都是和我当年一样,在厂里上班、在店里忙活、在工地上干活的人。我说:“我以前也把孩子送托管班,觉得那样省心。后来我发现,省心的代价是孩子不会自己操心了。学习这事儿,托管班能管住人,管不住脑子。咱们当爹妈的,再累,也得留点时间给孩子,让他知道,遇到难题不可怕,有人陪着他一起想。”
我说完下来,有个年轻妈妈拉住我,问:“姐,那你觉得托管班到底能不能上?”我说:“能上,但不能全靠它。你得知道孩子在托管班到底在干什么,是自己在写,还是在抄。你得回家再问问他,今天学的什么,让他讲给你听。他讲得出来,才是真会了。”
她点点头,说:“我回去试试。”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试,但我知道,我已经从那个泥坑里爬出来了。小宇的成绩不是拔尖的,但他有后劲,因为他有脑子。他不再等着别人喂,他会自己找食吃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有天晚上他写完作业,突然跟我说:“妈,我以后想当老师。”我问为什么。他说:“我想教那些在托管班等答案的小孩,让他们知道自己也能想出来。”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暖。我说:“那你得先把自己的本事练好。”他说:“我知道,我正在练。”
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眼睛亮亮的,像三年级那天站在托管班门口一样。可这次不一样,这次那光亮,是他自己的。
我把这件事写下来,不是想说托管班有多坏,也不是想说我这个当妈的有多伟大。我就是想告诉那些和我当年一样,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家长:咱们再难,也别把孩子全交给别人。托管班能帮你看住孩子,但帮不了他长脑子。成绩中等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孩子习惯了等,习惯了被喂,习惯了不动脑子。等他长大了,没人喂了,他怎么办?
我现在偶尔路过那家托管班,还能看见里面坐满了孩子,安安静静地写作业。窗外的家长匆匆忙忙地来,匆匆忙忙地走。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一会儿,心里想,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孩子,正在重复小宇当年的路。也不知道有多少家长,正在重复我当年的错。
可我也知道,有些事,得自己撞了南墙才回头。我只是运气好,撞得不算太晚。
小宇今年十三岁了,个子快赶上我了。有天他帮我拎东西上楼,走在前面,回头跟我说:“妈,你慢点。”我看着他宽厚的后背,突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他不再需要我手把手地教他做题了,可他需要我知道,他长大了。而我也终于知道,当妈这件事,没有捷径,也没有托管班。
你得自己来。
你得陪着他,看他卡住,看他着急,看他一遍遍地试,然后在他终于想出来的那一刻,和他一起笑。那个笑,比任何分数都值钱。
我把这些写下来,放在这里。如果你也在纠结要不要把孩子送托管班,或者已经在送了,我希望你回家问问孩子:“今天在托管班,你自己想了什么?”如果他想不出来,那你可能得做点什么了。
孩子的前十几年,就那么长。你省下的心,以后都会变成你操不完的心。你偷过的懒,以后都会变成孩子跨不过去的坎。
我不是专家,我就是个普通的妈。我说的这些,是我用三年时间、无数次眼泪和争吵换来的。我希望你别像我一样,绕那么大一个弯。
可如果你已经绕了,也别怕。只要你愿意停下来,转过身,蹲下来,陪着孩子重新走一遍,他就一定能学会自己走路。
小宇现在还会偶尔说起托管班的事,说起王老师给他抄答案的那些日子。他说:“妈,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可聪明了,作业写得又快又好。”我说:“那你现在觉得呢?”他想了想,说:“现在觉得那时候挺傻的,其实什么都不会。”
我说:“你不傻,是妈当时没弄明白。”
他说:“那现在你弄明白了?”
我说:“弄明白了。”
他笑了,说:“那就行。”
是啊,那就行。
当妈的,不怕犯错,就怕错了不改。孩子不怕走得慢,就怕没人陪着走。
这条路,我陪小宇走过来了。他成绩不是最好的,可他心里有底了。他知道,遇到难题,自己先想;想不出来,再问;问完了,还得自己消化。这个本事,比考一百分重要。
我把这个故事讲给你听,如果你也在夜里睡不着,想着孩子的成绩,想着托管班,想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想跟你说:别怕,来得及。你只要从现在开始,把眼睛从分数上挪开一点,看看孩子到底会不会“自己学”,你就知道该干什么了。
托管班能管住孩子的屁股,管不住孩子的脑子。能管住今天,管不住明天。能管住中等,管不了拔尖。
这话,是我用三年时间,才真正明白的。
希望你不用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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