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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从夏朝开始,每建立一个朝代都会有自己的国号。只要这个朝代不亡,国号就一直存在。所以,取国号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
历史上也常会看到后世王朝沿用前王朝国号,比如李元昊建立的西夏、郭威的后周、苻坚的前秦、姚苌的后秦、刘知远的后汉、李存勖的后唐。
但问题出现了,没有一个政权是以“商”为国号的,这是为什么呢?
商朝为什么以“商”为国号
想弄清楚后世为什么没有以“商”为国号,首先要知道“商”是如何成为国号的。
这就要从商朝的始祖契说起了。
中国封建王朝的开国君主都喜欢给自己找一个非同凡响的爸爸,以证明自己是“天选之子”。比如汉高祖刘邦就给自己找了个“龙爸爸”。《诗经·商颂·玄鸟》则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简狄跟姐妹在泡澡的时候有个燕子衔着一枚鸟蛋扔下来,简狄看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误吞之”,然后就怀孕了,生了个男孩,起名为契。
契长大以后帮助大禹治水有功,当时的首领舜就把“商”这个地方赐封给他。契到商地走马上任以后,时刻谨记舜的教诲,兢兢业业,把地方治理得很好,从此扎根于商地。“商”也从地名成为契所统领的部落名称。
从契至主癸在商地主政了十四代,已经发展成黄河下游一个比较强大的部落。直到成汤迁居到亳,凭借祖先积攒的强大实力,伐夏灭桀,成为华夏新的统治者,“商”自然也成为新王朝的国号。
正如王国维在《观堂林集·说商》中云:“商之国号,本于地名……始以地名为国号,继以为有天下之号。”
商人:从“商朝人”到“做买卖的人”
商朝人十分重视对先王的祭祀,而祭礼最盛的要数对契的十世孙王亥。
《管子·轻重戊》中记载商人的祖先相土和王亥分别驯服了马和牛,作为家畜饲养并用来拉车运货。这对当时的社会无疑是一伟大的创举。饲养马牛增加了农产品和畜牧产品的数量,带来了剩余生产资料,而且用牛车、马车代步,人们就可以承载剩余物资向更远的地方活动,与其它部落交换,这就产生了商业贸易活动。
王亥作为部落首领,非常有远见地抓住了这一机遇,他亲自率领族人赶着牛羊与外部落交易。他最后一次贸易是与黄河以北的有易氏,但是有易氏可能想来一招空手套白狼,杀了王亥,并强占了他的货物。
贸易危险的一面并没有让商人害怕,王亥的儿子上甲微利用多年贸易交换的积累打败了有易氏,进一步扩大了领土。王亥从事贸易被杀害的记载是中国古代文献关于商业和贸易行为的最早记载,所以,王亥又被称为“中国商业的鼻祖”。
并且商朝人还有着求富的思想。《礼记》记载“殷人贵富”,说商朝人讲五福,富居第二位,讲六恶,贫居第四位。在求富思想的驱使下,汲汲以求地追求财富,极大地促进了商朝经济的发展。
在商朝及周初,“商”表示的还是“商朝人、商王、商族、商民”等意思,而对做生意的买卖人称之为“贾”。比如《尚书·酒诰》中,周公就劝战败的商朝人继续从事贸易以赡养父母:“肇牵车牛,远服贾用,孝养厥父母。”
到了春秋时期,由于商朝遗民在贸易买卖领域做得非常出色,即使有非商朝遗民也开始经商,但“商人”一词的意思已发生变化,用来称呼所有的买卖人,并沿袭至今。
比如春秋战国时期的《左传》记载“僖公三十三年,郑商人弦高将市于周”,明确说明弦高就是一位郑国的经商人士。
商人地位低下,国号也跟着遭殃
虽然历朝历代从事贸易往来的商业人士对经济繁荣非常重要,但统治者大都实行重农抑商的政策,使商人们在世人面前失去了应有的人格和尊严。
秦代的谪戍制度使商人及其子孙仅因经商的身份而被征发劳役。汉代命令禁止商人穿丝绸、坐车,并且商人的子孙也不得出仕做官。魏晋南北朝时期,商人属于贱民一类,都得带着白头巾、一脚穿白鞋、一脚穿黑鞋以示身份。而唐和清朝也都禁止商人子孙仕宦。
因此,商人在历朝历代低下的地位,或许也是后世王朝不愿以“商”为国号的重要原因。
宋:最接近“商”的一次
既然商朝是以龙兴之地名命名,而后世也有以地名为国名的王朝,难道就没有与商朝在同一处发家的吗?
当然有。
商朝灭亡后,周武王把纣王的儿子武庚分封在商都“殷”统治殷民。周公平定“三监之乱”后,又册封纣王的庶长兄微子启到商朝旧都“代殷后,奉其先祀”“国于宋”,让微子负责商朝祖先的祭祀以安抚商移民。商朝旧都肯定就是始祖契所居的商地了,而宋国的国都即是现在的河南商丘。
也就是说商丘就是契所在的“商”。晋朝杜预在《春秋释地》中就提到:“宋、商、商丘,三名一地,梁国睢阳县也”。
到了公元前286年,曾强大到被称为“春秋五霸”之一的宋国被齐国灭掉。秦汉时期,其地更名为睢阳。直到隋朝,又置宋州,该名一直使用到北宋初期。
也就是说在北宋之前,商丘经历了“商—宋—睢阳—宋”的地名演变。
历史上,以宋为国号的王朝有南北朝时期刘裕建立的宋朝和赵匡胤、赵构建立的北宋、南宋。
刘裕以爵名为国名,称为“宋”国。但他这个“宋”与商沾不上一点儿关系。
之后就是赵匡胤建立的宋朝了。赵匡胤登基前是归德军节度使,治所在宋州,而当时的宋州就是现在的商丘,也就是商朝旧都“商”。赵匡胤当皇帝后,认为宋州是他的龙兴之地,因此以宋为国号。
可以说,赵匡胤建立的宋朝,是最接近以“商”为国号的一次。
因此,商朝之后,“商”退出国号圈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商”地被不断改名,使得被封在该地的诸侯都无法以原来的“商”为爵名。即使好不容易有个在这里起家的皇帝,还用了当时的地名“宋”为国名。
四舍五入一下,我们倒是勉强可以把宋朝看作是“商”在国号圈的最后一次辉煌。
商朝之后再无“商”朝。
因为“商”从一个国号,变成了一个职业的称呼。
做买卖的人叫“商人”,而商人在古代是贱民,是被歧视的对象。哪个开国皇帝愿意用一个“贱民”的名字来命名自己的王朝?
商朝人善于经商,这本来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却成了后世王朝避之不及的标签。
历史就是这样讽刺:一个王朝最擅长的东西,最终成了它被遗忘的理由。
但话说回来,“商”作为一个职业的称呼,比任何一个国号都长远。朝代会更替,国号会消亡,但“商人”这个词,一直活到了今天。
#谈谈#
《商号叹》
天命玄鸟降而生,契封商地十四承。
王亥牵牛通贸易,殷人贵富四海行。
贱商政策千年续,谁用商号作朝廷?
唯有宋州龙兴地,赵家天子借宋名。
如果让你给一个新王朝取国号,你会选什么字?你觉得“商”这个字,今天还有被用作国号的可能吗?评论区聊聊,我在“时间煮墨”等你。全网同名,点个关注不迷路。
参考资料:
李可婷:《商丘上古文明阐扬》,《商丘师范学院学报》第24卷第1期,2008年1月
王波:《王朝称号溯源》,《湖南档案》2002年第12期
韦心滢:《殷墟卜辞中的“商”与“大邑商”》,《殷都学刊》2009年第1期
王世舜、王翠叶译注:《尚书》,中华书局,2012年
孙凤霞:《简析“商人”的产生及其意义在先秦文献中的变迁》,《大众文艺》2009年第8期
王瑞平:《“华商之都”人文历史背景考论》,《商丘师范学院学报》第24卷第1期,2008年1月
郭志祥:《古代商人的身份与地位略论》,《南京大学法律评论》1996年秋季号
国家人文历史:《商朝以后,为何再没有出现以“商”为名的政权?》,澎湃新闻
王国维:《观堂林集·说商》
百度百科:商朝、宋国、商丘、商人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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