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青年在广德买牛的悲剧

整理徐厚冰

1939年6月,广德。这座城市几经日寇沦陷之后,终于被收复,成为皖南一带暂时的抗日后方。可收复的只是城垣,乱世里的民心却并未因此安定。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前方炮火连天,后方亦非桃源:广德虽重归我手,社会管理却一片混乱——关卡林立,名目繁多,过往商旅动辄被扣,贪黩横行,政令不通,百姓依然在水深火热之中。就在这样一座表面平静、内里动荡的小城里,《前线日报》记者憶非记下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一个农民到后方买牛的故事。这故事没有硝烟,没有拼杀,却比枪炮更能照见那个时代的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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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农民姓甚名谁,文章没有留下,只知他来自沦陷区宜兴芳桥(江苏宜兴市芳桥街道)。家乡沦陷两年多,田地荒芜,耕牛尽失。今春国军收复,老百姓喜出望外,踊跃参加破坏公路的支前行动。旅长体恤百姓太苦,特发通行证,准许他们到后方买牛。

他于是与二十多个乡亲结伴,又办了耕牛采办证,远赴河沥溪(今宁国市河沥溪街道),好容易买了几十头壮牛。谁料归途走到柏垫乡(今广德市柏垫镇),竟被糊里糊涂地挡了下来——肥牛拖成瘦牛,无人说明理由;牛被扣下,放行无期,还得每天跑几里外买草喂牛。一个庄稼汉的全部指望,就这样悬在了不知尽头的等待里。他长叹一声,挑起门外一担草,垂头丧气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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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载原文】

1939年6月25日出版的《前线日报》(第七版)《广德志》节选 "买牛的悲剧" 如下:

在一家小茶铺的破桌子角上,坐着一个青年农民,在那里不断的叹气,愁眉深锁,若似重有忧者。坐过去和他详谈了许久,以下是他含着一泡眼泪的叙述:

我是宜兴芳桥(江苏宜兴市芳桥街道)人,家乡沦陷在敌人手里,已经两年多了,今年(1938 年)春天国军打到了我们那里,老百姓真是高兴的了不得,一听说要破坏公路,全村庄的人,都自动的去参加。旅长说我们老百姓很好,并且太苦,耕牛都被日本人杀完了,田地荒着,没法耕种。特宽给我们一张通行证,准许我们到后方去买牛。我们结了二十几个人,又到县政府去办了一张耕牛采办证,就结伴往河沥溪(今宁国市河沥溪街道)去,好容易买了几十头壮牛,走到柏垫乡(今广德市柏垫镇)却糊里糊涂被挡了下来,而且肥牛变成瘦牛,毫不说明理由,现在要我们在这里等消息,不知道那一天才放我们走。最困难的,每天还要我们自己跑到几里外去买草来喂牛。

说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相对沉默了片刻,他又站来说:“对不起,先生,我还要赶回去喂牛呢。”

把停在门外的一担草挑起,垂头丧气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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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后语】

乱世里买几头牛,也要处处碰壁、层层受气:前脚躲过了侵略者的屠刀,后脚又撞上混乱吏治的刁难;肥牛拖成瘦牛,人困在异乡,叫天天不应。这便是旧社会里中国农民的真实处境——百姓在夹缝里求生,苦难的根源不在天灾,而在那个任由老百姓自生自灭的旧世道。

八十年岁月流转,今日广德早已换了人间。当年处处卡人的柏垫镇,如今道路通达、乡村振兴,买牛糊口的辛酸早已成了历史。从"肥牛变瘦牛"的叹息,到农机满仓、五谷丰登的图景,变的是世道,更是气象——如今的广德,已是田畴丰饶、山水灵秀的康养宜居之地。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正是今天康养宜居的广德最值得书写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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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 导

黄 朋,中国抗战史研究学者,宣城市文史研究会理事;

盛良君,中国古文化研究学者,传拓非遗传承人。

主 编

徐厚冰,安徽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宣城市文史研究会会员。

声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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