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12月10日,台湾日月潭,郑介民应蒋介石之邀前去会面。一块西瓜,后来成了这位国民党情报系统首脑生命中的疑点。关于这顿“便饭”,不同材料记述并不完全一致,但程一鸣的回忆,使郑介民之死长期蒙上一层阴影。

郑介民,原名郑庭炳,字耀全,海南文昌人。他是黄埔军校第二期学生,曾赴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也到过德国、意大利等国。与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将领不同,他长期从事情报、军令和特务系统工作,升迁速度颇快。

1944年2月,郑介民出任军令部第二厅厅长,并获授中将军衔。那时戴笠仍只是上校。戴笠后来声势极盛,实际军衔却一直没有达到郑介民的高度,直到身故,也只是军统局少将副局长,所谓中将,更多属于职务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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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郑介民后来成为军统局最后一任正式局长,又任保密局第一任局长。保密局改组为安全局后,他仍是首任负责人。掌握情报机关,意味着他知道太多,也意味着他身处权力斗争最敏感的位置。

程一鸣回忆,郑介民在日月潭吃下半块西瓜后,便感到身体不适。他回家把经过告诉妻子柯淑芳。当天晚上,柯淑芳被朋友约去看电影,深夜回家时,郑介民已经倒在卧室地板上。

“那块西瓜,他只吃了一半。”程一鸣的记述大意如此。

“另一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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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悄悄投入了潭中。”

这段内容出自回忆材料,并没有形成足以完全坐实的司法证据。郑介民是否遭到毒害,至今只能作为一种历史说法加以看待。不过,1959年正是台湾权力交接逐步加深的时期,老一代情报人物与蒋经国之间存在矛盾,并非毫无背景。

郑介民受到美国方面重视,也是传闻中的关键因素。抗战后,他与魏德迈、马歇尔等人有较多接触,美国国防部门曾多次邀请他出访。程一鸣认为,蒋介石担心郑介民与外部势力联系过深,更担心他脱离掌控,于是产生了除掉他的动机。

这个判断带有明显的回忆性质,不能简单当作定论。但郑介民死后,其军衔被追赠为陆军一级上将,说明他在旧军政体系中的地位确实很高。活着时是二级上将,死后再加一级,这种安排既是荣誉,也让他的死亡更加引人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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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另一位重要人物郑庭烽,是郑介民的堂弟,字耀台,曾任第九十四军中将军长。辽沈战役结束后,东北国民党主力覆灭,郑介民亲自赶往北平,请傅作义设法保全这位堂弟,随后又将郑庭烽调离北平,安排到海南方面任职。

郑庭烽没有像郑庭笈那样被人民解放军俘虏。可是,离开大陆之后,他的处境并没有因此安稳。郑介民去世后,有人转达蒋经国方面的意思,劝他到台北会面,并暗示可以让他升任军长。郑庭烽却不愿接受。

“我给他父亲做了一辈子副军长,难道还要再给他儿子做军长?”

这句话是否为原话,仍需谨慎看待,但它反映出郑庭烽对自身处境的不满。1961年,郑庭烽在台中看完电影回家后突然死亡。程一鸣只写“像他的哥哥一样突然死去”,没有交代具体死因。正因为说得含蓄,后人才把两起死亡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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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三兄弟中,还有一人命运完全不同,那就是郑庭笈。他曾任第四十九军军长,1948年10月在辽沈战役中被俘,后来进入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沈醉回忆,自己在那里与郑庭笈相处不错,还给他取了“小海南岛”的绰号。

郑庭笈性格直爽,说话带着文昌口音,管理小组事务时常把“洗澡”说成“死澡”,成为战犯管理所里颇有特色的细节。沈醉当年曾参与国民党情报系统内部的斗争,与郑介民关系恶劣,却没有影响他与郑庭笈的交往。

命运有时颇具反差。郑介民死于1959年,郑庭烽死于1961年,两人都没有活到晚年;郑庭笈却在改造后留在大陆,直到1996年才去世,享年九十二岁。三个出身相近、经历相连的人,最终走向了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半块西瓜”和“一场电影”,构成了郑家两位上将死亡叙事中最醒目的细节。可历史写作不能只靠细节制造悬念。能够确认的,是他们的职务、军衔、死亡时间,以及当时复杂的权力关系;至于是否遭人谋害,仍应把回忆、传闻和确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