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2日清早，法国多个城市的超市经理推门进店，迎面是一股热风：本该零下18度的冷冻柜、放着鲜肉和酸奶的冷藏柜，被人远程“加热”，有的升到50摄氏度。巴黎检方当天以“大规模网络攻击”立案，约400家门店卷入。
一家法国超市的冷冻货架挂出“RAYONS SURGELÉS FERMÉS（冷冻货架已关闭）”的告示
据英国广播公司和《卫报》报道，受影响的有Coopérative U的一百多家门店、Intermarché与其Netto品牌的180家门店，另有100家门店紧急断网，防止被同一手法攻破。家乐福6000家门店中有80家中招，Monoprix约5%的门店受影响，E.Leclerc、Auchan也在名单上。法国全国约1.5万家超市，被波及的比例不大，损失却不小。
Intermarché说，它的冷柜在夜间连续6小时维持在50度，受影响食品全部丢弃，以免出现健康风险；有门店经理称清晨看到冰柜冒出小火苗。法国BFM电视台播出的画面里，冰淇淋货架旁的冰柜显示26.5摄氏度。该台还称，阿尔萨斯两家超市合计损失27万欧元。
一名顾客站在摆满速冻意面等食品的货架前
技术上的入口，指向丹麦工程公司丹佛斯（Danfoss）提供的制冷远程管理软件。丹佛斯称，受影响的是运行旧版固件的设备，这类老旧型号的安全软件无法更新，而公司“长期建议客户及时升级”。正常情况下，超市冷柜夜间会短暂化霜、温度小幅上升；攻击者做的，是让它升温并保持高温。
法国总理勒科尔尼已指示国家网络安全机构ANSSI介入调查，法国同时与欧洲同行协调，因为“其他国家可能同样受影响”。法国政府还说，正在排查是否另有法国企业面临同类风险。Coopérative U首席执行官舍尔谢说，这次攻击“极其严重、前所未有”，针对保鲜和食品供应所必需设备的行为“不可接受”，必须彻查。
法国南部弗龙蒂尼昂一家Intermarché超市的冷藏区
疑云正在跨境扩散。荷兰零售集团Ahold Delhaize表示其网络出现“安全问题”，已把部分系统下线；旗下荷兰最大连锁阿尔伯特·海因（Albert Heijn）门店照常营业，但手机App与配送系统中断，电子价签频繁显示错误价格；比利时、卢森堡的Delhaize也受影响。它与法国事件是否同源，目前没有定论。
欧盟食品专员汉森在社交平台上谴责这次攻击，并写道：“食品安全的权重需要在所有层面被重新认识，因为把食品当作武器已经成为现实。”值得注意的是，上个月法国总统马克龙刚下令加强对关键基础设施的保护，以防范俄罗斯的“混合攻击”。
法国超市的冷冻陈列区已被清空
说白了，这是一次成本极低、伤口不深却很难止血的攻击：不要赎金，不偷数据，只是让食物烂掉、货架空掉，让消费者对供应链失去信心。对零售商来说，冷柜、收银、电子价签都连着网，便利的另一面就是风险敞口；相比瘫痪电网或银行，冷柜这类“不起眼”的设备防护投入最少，出事后的社会感受却最强。
接下来要看三件事：攻击者是谁，是否与国家背景的行为体有关，以及还有多少老旧制冷设备在跑同一套软件。丹佛斯说风险早已识别、客户升级不及时——这句话，恐怕很多欧洲零售商都要自己回答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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