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底爱妃苹果开秤。朋友问我今年行情，我给出预测：一级果7到8块钱，大路货5块钱左右。我在镇上做了十几年代办，基于市场反馈、渠道和产量，对这个区域的行情预测基本能达到九成准确率。
老刘在电话里有些迟疑，毕竟去年同期能到8块5。我没把话说死，只说这是开秤指导价。今年情况不同，商超和电商渠道进货慢，消费者反馈价格高走量放缓，加上各产区爱妃苹果产量增加，开秤价很难再冲高。
挂了电话，我骑摩托去老张的果园看货。老张的果子刚脱袋，表皮白净，上色均匀。我随手摘了个果子切开，看了一下果心和肉质。
果肉脆，汁水足。老张在旁边搓着手说：“我这园子管得好，一级果多，能不能给到8块5？”
我摇摇头，把切开的半个果子递给他：“老张，你果子是好果子，但今年市场反馈不一样。消费者觉得贵，渠道走量慢，加上今年产量上来了一点，开秤价压不高。一级果7到8块，大路货5块左右，这是按目前渠道反馈估出来的。”
老张皱起眉头，看着树下刚摘下来的几筐果子：“大路货才5块？去年还能卖6块多呢。”
“去年是去年，今年走货慢。”我拍拍筐沿，“客商现在精明，不好走货的果子不愿压钱。你要是不卖，只能入冷库。入库后每斤每个月都要交冷库费，加上人工和后期水烂损耗，要是出库时价格起不来，甚至跌破4块，那就是赔本。这价格不是定死的，是开秤参考，后市能不能涨还得看走量。”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蹲在地上用木棍扒拉果子算账。他这批下树的果子大概有一万斤。如果一级果能占三成，就是三千斤，按7块5算，能卖两万两千五；剩下七千斤大路货按5块算，三万五。
总共五万七千五，均价在5块7毛5左右。今年化肥农药成本高，十亩地投入大几万，辛苦一年，也就是挣个辛苦钱。如果硬挺着不卖，等客商给8块，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行吧，就按你说的价来。”老张叹了口气，转头招呼家里人来分拣。
分拣是个细致活。我们铺好软垫，把果子倒上去。一级果要求果径达标、着色度高，不能有虫眼和机械伤。老张的果子确实不错，挑出来的一级果满满当当装了几个大筐。
剩下碰伤的、个小一点的，或者着色不匀的，全归到大路货里。我按约定，一级果7块5，大路货5块。
老张看着大路货筐里几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碰伤果，心疼地扒拉了两下：“这放去年都是按好果子走的。”
“今年客商卡得严，有一点伤都不要。”我按住他的手，“放到大路货里走量，还能回点本。要是硬塞进一级果，被客商退回来，连5块都卖不上。”
老张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继续低头分拣。老张的老婆在一旁记账，笔尖在本子上划得沙沙响。每过一筐一级果，她就在纸箱上写个“7.5”，过一筐大路货，就写个“5”。
5块的大路货确实便宜，但客商给的价格就是这样，代办没有利润空间去垫资。老张看着一筐筐过秤的果子，时不时蹲下身挑出几个坏果扔掉。
装车的时候，老刘又发来微信问情况。我拍了张装车视频发过去：“老张这儿按7块5和5块定了，先走一车看市场反应。这价格只是开秤价，后面具体能不能稳住，还得看终端超市和批发市场的走货速度。你要是想收，可以先按这个底价去谈，别盲目压价，也别盲目囤货。”
车开走了，老张的果园空了一大半。剩下的果子还在树上，老张说想再等等看，万一过几天有客商能给到8块。我没拦他，只提醒他注意天气，如果降温早，果子在树上受冻就不值钱了。
爱妃苹果口感脆甜，但这两年种植面积上来了，不再是供不应求的局面。我整理了一下账本，一级果7到8块，大路货5块左右，这是基于今年产量和渠道反馈给出的预测。
至于后市会不会因为走货慢进一步下跌，或者因为优果率低而反弹，还需要继续观察终端市场的走量。买卖就是这样，有赚有赔，谁也打不了保票。
老张那批剩下的果子最后能卖多少钱，得看他能不能踩准时机出手。我只能帮他把开秤的行情摆出来，剩下的决定，还得他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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