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冬,北京,军委空军政治部刚开始运转,王辉球面对的是一摊新工作:部队来源复杂,人员思想不一,飞行与地勤专业性很强,政治工作不能照搬陆军经验。刘亚楼把他找来长谈,真正看重的,正是这位老战友在复杂环境中抓方向、抓落实的本事。
刘亚楼说:“要像红二师时那样,把政治工作响亮起来。”话不长,分量却很重。空军是新组建的军种,既要迅速形成战斗力,也要建立相应的组织制度。王辉球没有急着表态,而是从干部情况、部队传统和实际困难入手,逐项摸底,再安排工作。
两人的交情,要追溯到长征时期。那时,刘亚楼担任红二师政委,王辉球在宣传部门工作。部队行军打仗,宣传队并非只负责写标语、作报告,侦察、鼓动、传达命令,样样都要参与。腊子口战斗前后的一次意外,更能看出王辉球的处置方式。
毛泽东曾到红二师前进指挥部了解情况。土地庙里人手不多,外面却有一群藏兵逼近。刘亚楼命令鸣枪示警,并特别交代不要造成伤亡。王辉球带着宣传队员呐喊前出,枪口朝天,既把对方逼退,也避免了无谓冲突。这种分寸感,后来成为他做政治工作的鲜明特点。
长征后期,宣传队员得到羊皮背心,羊毛朝外,样子颇为特别。当地百姓称他们是“猴子兵”。到了哈达铺,队员们又穿上列宁装,腰间佩枪,精神头更足。休整期间,大家想买只羊改善伙食,王辉球去找邓小平说明情况。邓小平答应后,让警卫员拿钱解决。
这类小事看似寻常,却反映出当时部队内部的关系。干部不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战士的生活疾苦、情绪变化,都要有人过问。王辉球的工作风格不张扬,却很细密,往往从一件小事里把队伍的心气聚起来。
还有一件事,后来被反复提及。宣传队外出时,王辉球偶然看到敌方报刊,其中有关于陕北刘志丹活动的消息。他知道毛泽东重视报刊资料,便设法把报纸带回去。关于报纸的具体名称,后来的说法并不完全一致,有人提到《扫荡报》,也有人说是在邮政代办处发现《大公报》。可以确认的是,敌方报刊所载情报,为判断外部情况提供了参考。
王辉球的婚事同样带着那个年代的特点。1943年,他在冀鲁豫军区工作,时年32岁。杨得志、苏振华等人见他长期没有成家,便替他和饶子春牵线。两人正式相处的时间很少,甚至刚办完婚事,部队就因敌情转移,新婚之夜也在行军中度过。
“老王,该解决个人问题了。”杨得志半开玩笑地说。
王辉球没有准备贵重礼物,只花一块大洋买了几袋花生,让干部战士一起吃。朴素,却符合战地生活的实际。婚后不久,他又患上严重疟疾,病情一度危重。经过救治和休养,他在1944年初前往延安,边恢复身体,边参加学习。
抗日战争胜利后,王辉球继续投入解放战争。长期基层经历,使他熟悉部队组织、干部和宣传工作之间的联系。新中国成立后,他主持军委空军政治部工作,面对的是一个技术兵种从无到有的建设任务,政治工作必须服务于训练、管理和作战准备,不能停留在口号层面。
刘亚楼性格外露,办事果断,王辉球则沉稳谨慎。两人脾气不同,工作上却形成了互补。空军党委讨论问题时,刘亚楼常说:“王辉球认为行,我就放心。”这不是客套,而是多年共事后形成的信任。
有一次,刘亚楼对一项工作提出严厉批评,要求尽快纠正。王辉球组织调查,逐项核实,连夜写好反馈材料。秘书担心首长已经休息,劝他第二天再送。王辉球只说:“不行,马上送。”
刘亚楼当时正在散步,见报告送来,笑着打趣:“我干了多少事,王辉球让你送,你就这么听他的?”话虽带着玩笑,报告仍被收下。对王辉球来说,政治工作不是把材料写得漂亮,而是把情况弄清,把要求落下去,把结果交代明白。
正因如此,他在空军干部战士中逐渐建立起威信。1975年3月,王辉球重新走上领导岗位,任沈阳军区政委。关于职务安排,曾有降为副职的意见,毛泽东在相关报告上圈去了“副”字。这个细节,显示出对其政治能力和工作资历的认可。
王辉球于2003年9月8日逝世。他的一生没有靠夸张的言辞建立声望,更多时候,是在行军、治病、整顿部队和处理具体事务中,显示出可靠、稳重、守纪律的作风。刘亚楼那句“他认为行,我就放心”,也因此成为两人长期合作关系的一个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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