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11日,北京,人民空军正式宣告成立。站在刘亚楼身边的,不只是几位名义上的副手,而是一套刚刚搭起的领导班子:政委肖华,副司令员常乾坤、王秉璋、刘震、徐深吉。
这个班子的分工,恰好对应了人民空军创建初期最棘手的几道难题:部队思想如何统一,飞行人才从哪里来,装备和后勤怎样保障,空战部队如何走上战场,地面指挥和防空体系怎样建立。
当时的空军,确实谈不上底子雄厚。人民解放军长期以陆军作战为主,航空力量分散,飞行员数量有限,机场、航校、维修机构也不完备。新中国成立后,国土防空任务迅速摆到面前,靠几支零散航空队显然无法承担重任。
肖华承担的,正是统一思想、整合队伍的工作。空军干部和战士来自不同部队,既有长期从事陆军作战的人员,也有原国民党空军起义、投诚人员,还有从各地选调来的青年学员。经历不同,习惯不同,难免产生隔阂。
肖华没有把政治工作停留在会议和文件上,而是深入部队,推动组织建设、纪律教育和干部团结。空军是技术兵种,飞行员、机械师、地面指挥员各有专业要求,政治工作既要讲原则,也要处理实际问题。1950年,肖华调任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总政治部副主任,吴法宪接任空军政治委员,继续承担部队思想和组织保障工作。
有意思的是,人民空军成立之初,最紧缺的并非口号,而是懂航空的人。
常乾坤是这方面的关键人物。他早年留学苏联,接受过航空专业训练,既懂飞行,也熟悉航空教育和技术管理。空军组建后,他参与筹建航校、整顿机场、培养飞行和地勤人员。没有成熟教材,就组织力量编写;缺少教员,就从现有航空人员中调配,并吸收起义、投诚人员中的技术骨干。
1950年前后,人民空军先后建立多所航校,训练体系由此逐渐成形。这个过程并不轻松,设备不足、教员有限,教学标准也需要在实践中摸索。常乾坤后来长期参与空军建设,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的经历,使他成为连接训练、作战与技术管理的重要人物。
王秉璋所面对的,是另一种看不见的压力:飞机能不能持续飞,往往取决于发动机、燃油、零件和维修能力。新中国成立初期,航空装备主要依靠外部援助和有限的缴获、接收装备,型号复杂,保障难度很大。
空军作战不是把飞机送上天就算完成任务。零件供应慢了,训练计划就会被打乱;维修力量不足,飞行安全便没有保障。王秉璋参与了航空工程、装备保障和后勤建设,推动机场、修理厂及供应体系逐步建立。对当时的空军而言,这些工作不显眼,却决定着部队能否形成持续战斗力。
刘震的长处,则在于带兵打仗。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空中力量建设被迫进入实战检验阶段。刘震担任志愿军空军领导工作,面对的是训练有素、实战经验丰富的美国空军,而中国飞行员大多刚刚起步。
差距摆在眼前,不能靠回避解决。刘震重视作战训练、编队协同和战术总结,要求飞行员在有限条件下尽快熟悉空战规律。志愿军空军在朝鲜战场逐步积累经验,年轻飞行员从不敢接敌,到能够编队升空、组织突击,变化并非一朝一夕。
1951年以后,志愿军空军多次与美军航空兵交战,空四师等部队在实战中取得战果。“米格走廊”之所以受到重视,正是因为那里成为中朝方面航空兵活动和防护的重要空域。刘震的作用,不只是指挥某一场战斗,更在于把一支缺乏实战经验的部队带进了现代空战的大门。
徐深吉负责的领域,常常不如空战场面引人注目,却是空军不可缺少的基础。雷达、通信、气象、机场和地面警戒,构成了空中作战的支撑系统。没有这些环节,飞行员即使技术过硬,也难以及时发现目标,更难形成有效指挥。
新中国初期,雷达设备和通信器材数量有限,技术人员也不足。徐深吉参与推动地面保障力量建设,重视机场体系、雷达站和指挥机构的完善。空军由单纯依靠飞行部队,逐渐转向飞行、地面警戒、通信指挥和防空力量协同运行。
刘亚楼面对的,正是这样一个庞杂局面。肖华抓思想和组织,常乾坤抓训练与参谋工作,王秉璋抓装备保障,刘震抓作战指挥,徐深吉抓地面体系。五位副手各有侧重,又必须彼此配合,少了任何一环,空军建设都可能出现明显短板。
有人曾问:“这么短时间就要上战场,能行吗?”当时的回答并不复杂:“边建设,边作战,在作战中提高。”这不是轻率,而是当时形势下不得不采取的办法。人民空军正是在这种压力之下,完成了从无到有、从分散到成体系的转变。
这套领导班子存在的时间并不算长,成员后来也陆续承担了新的职务和任务,但他们在空军创建初期留下的分工脉络十分清楚:肖华、吴法宪先后负责政治工作;常乾坤、王秉璋、刘震、徐深吉则从训练、装备、作战和地面保障等方面,共同协助刘亚楼搭起了人民空军最初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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