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有话,一炷香内靶子不喊,就算侯府戏弄东厂。”
他顿了顿,慢悠悠补了一句:
“定远侯府上下,今晚就去诏狱里住。”
爹的腿当场就软了。
嫡姐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了个干净。
我看着那缕青烟慢悠悠往上飘,心情好得想哼个曲儿。
六年了,我被关在侯府后院,满京城找不到一条能递到他跟前的路。
嫡姐倒好,一顶破轿子,亲手把我送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还顺手给侯府定了个死期。
这么孝顺的姐姐,上哪儿找去。
爹扶着嫡姐站稳,咬着后槽牙冲家丁吼:
“去马车上把拶子拿来!今天打也要把她的嘴撬开!”
2
家丁很快捧着一副拶子跑回来。
竹棍一根根套上我的手指,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攥住绳头。
嫡姐亲自盯着:“收!”
绳子一勒,十根指头像被一起塞进门缝里,疼得我眼前一黑。
我身子一晃,头顶的石榴跟着歪了。
“扶稳!”档头尖声喝道,“石榴掉了,也算侯府戏弄东厂。”
爹吓得一个箭步冲上来,两只手捧住我的脑袋,跟捧祖宗牌位似的。
看台上一片哄笑。
“定远侯这孝心,用错地方了吧?”
爹脸涨成猪肝色,捧着我的头不敢撒手,只能冲家丁吼:“再收!”
绳子又紧了一圈,指骨咯吱作响。
我疼出一身冷汗,抖着嘴唇乐了:“爹,您这姿势,挺适合给我守灵。”
爹的手一哆嗦,差点把石榴碰下来。
嫡姐眼珠一转,忽然压着嗓子,学我平日说话的腔调冲高台喊:“放!”
学得还挺像。
弓弦一声响。
箭擦着嫡姐的绣鞋钉进土里,箭尾嗡嗡乱颤,离她脚尖不到一寸。
嫡姐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档头掸了掸袖子:“督主说了,旁人代喊,下一箭射舌头。”
看台上笑得直拍桌子。
“沈大小姐,这口技不行啊,督主耳朵尖着呢。”
我低头看着那支箭,差点没绷住。
当年他蒙眼练箭,院子里的宫人起哄乱喊,他一箭都不松。
我说放,他才放。
旁人喊破了天,都不作数。
这规矩是我定的,他守了六年,我那好姐姐想靠一副破嗓子糊弄过去,做梦。
嫡姐坐在地上,发髻都散了。
爹看香烧下去一截,彻底慌了,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点头哈腰塞给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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