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嘉的行政区划档案里,“上塘人民公社”“上塘镇人民公社”只差一个字。可就是这一个“镇”字,把两套不同的行政层级、管辖重心和存续时段,划出了两条时有交叉、终归分流的线。

先说“上塘”这个名字的来路。相传早年这里是一片湖塘水浦,下塘(龙泉山)与屿山(蟾山)将此都分成上塘、中塘、下塘三片塘,再加上浦东、浦西、浦口三处浦。因地处屿山上部,才叫了“上塘”。

民国后期,上塘归沙头区管。1943年到1947年间叫“水碓湾乡”,后来改称“沙头区上塘乡”。1949年5月解放后,现辖范围内一口气建了上塘、下塘、渭石、绿嶂四个乡,仍属沙头区。1950年6月,上塘乡分设路口乡,剩下的改为上塘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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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年区划频繁变动:1955年3月和10月,渭石乡、下塘乡先后撤销,并入上塘镇;1956年4月,上塘镇改设乡,8月又复称镇,还是归沙头区。

真正改变上塘命运的,是1958年。

这年8月,永嘉县政府从温州九山迁到上塘,上塘一夜之间成了县城。9月21日,上塘人民公社成立,是全县第一个建立的人民公社,级别是区级。

公社大院没设在后来的上塘城区,而是放在绿嶂陈岙村。它底下管着7个管理区——绿嶂、中塘、路口、沙头、峙口、下寮、上塘,每个管理区相当于乡镇一级。

紧随其后,到9月底,全县又陆续建立了岩头、古庙、鹤盛、岩坦、永临、四川、碧莲、江北、黄田、乌牛等10个人民公社。与上塘公社一样,这些公社都是“大肚皮”,一个公社兜一大片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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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岔是从1959年开始的。

这年10月,上塘管理区撤销,建立上塘镇,归县里直接领导。1960年6月,永嘉决定以上塘镇为基础,再把上塘公社的绿嶂、路口、中塘3个管理区并进来,建立城关人民公社。9月,经中共温州地委批准,城关人民公社改称上塘公社,仍归县里直管。

与此同时,古庙公社和原上塘公社的沙头、峙口、下寮3个管理区合并,建立了沙头公社。

这一合,等于把“镇”和“公社”两套体制硬焊在一起,成了一个既管城区又管周边农村的混搭体。可它没撑多久。1961年10月,全县人民公社和管理区撤销,恢复区建制,同时建立了58个人民公社,多数由管理区改制而来,属乡镇级。上塘镇、路口、中塘3个人民公社归县里直管。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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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10月之前有一段时间,永嘉县地面上同时挂着“上塘人民公社”和“上塘镇人民公社”两块牌子。名字只差一个“镇”字,可谁也管不了谁。前者是区级建制,辖一大片农村;后者是乡镇级建制,只管城区。

两者同出人民公社体制一源,却在层级和管辖重心上分道扬镳。区级与乡镇级两个层级、农村与城镇两套逻辑,才是那一个字背后真正的分量。

到了1964年,上塘镇人民公社经省里批准成了建制镇,但“人民公社”的帽子还戴着。直到1980年,才正式挂出上塘镇人民政府的牌子。

一个“镇”字的有无,牵出的是人民公社时期区划反复调整、城乡体制剧烈碰撞的一段旧事。这段旧事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有的只是一块牌子挂了又摘、摘了又挂,和一个县城在城乡之间的反复摇摆。

参考资料:

中共永嘉县委组织部等:《中国共产党浙江省永嘉县组织史资料》(1924—1987)。

中共永嘉县委党史研究室:《中国共产党永嘉历史》第二卷(1949—1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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