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00年，长安。
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手持汉节，跨上马背，带着一百多人的使团，向北方出发了。他叫苏武，奉命出使匈奴，完成一项和平使命。
他不知道，这一去，就是十九年。
一、一场内乱，把他推向了绝境
苏武到匈奴后，本来一切顺利。可就在准备回国时，匈奴内部发生了谋反。苏武的副使张胜参与了密谋，事情败露。
匈奴单于大怒，把苏武抓了起来。
单于派卫律来劝降。卫律本是汉人，投降匈奴后被封为王。他对苏武说：“我投降后，封王赐爵，拥兵数万，牛羊满山。你如果投降，待遇跟我一样。”
苏武不说话。
卫律又拔剑威胁，苏武仍然不动。
卫律换了副面孔，说：“你如果执意不降，白白死在草原上，谁能知道？”
苏武开口了，他说了一句让卫律无地自容的话：
“汝为人臣子，不顾恩义，畔主背亲，为降虏于蛮夷，何以汝为见！”
——你身为汉臣，背叛君主，抛弃亲人，投降蛮夷当俘虏，我凭什么要见你！
卫律恼羞成怒，把苏武的话报告给单于。单于反而更想招降他。
二、他把自己捅了个对穿，就是不肯跪
单于把苏武关进地窖，断绝饮食。
天降大雪，苏武躺在地窖里，仰面朝天，“啮雪与旃毛并咽之”——他把雪和毡毛一起吞下去，硬生生撑了好几天，没有死。
匈奴人以为他是神。
单于又把他流放到北海——今天的贝加尔湖。那里荒无人烟，冰天雪地。单于给了他一小群公羊，说：“等公羊生了小羊，就放你回去。”
公羊怎么可能生小羊？
这是永远不放他回去的意思。
苏武在北海边住了下来。没有粮食，他就挖野鼠洞里的草籽吃。他手里始终握着那根汉节——出使时皇帝赐给他的符节，上面装饰着牦牛尾。天长日久，牦牛尾全掉光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长竿，可他还是一直握着。
那根竿子，是他与汉朝唯一的连接。
三、李陵来了，劝他投降
苏武在北海待了几年后，匈奴派了一个人来见他——李陵。
李陵是李广的孙子，汉朝名将，兵败被俘后投降了匈奴。苏武和李陵曾是同事，李陵还娶了苏武的妹妹的朋友为妻。
李陵设宴款待苏武，酒过三巡，说了实话：
“单于知道你和我关系好，让我来劝你。你哥哥苏嘉，因为侍奉皇帝出巡时出了差错，自杀了。你弟弟苏贤，因为追捕逃犯不力，服毒自尽了。你母亲已经去世，妻子也改嫁了。你的两个妹妹和你的一儿一女，现在生死不明。”
李陵顿了顿，又说：
“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
——人生短暂得像早晨的露水，你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苏武回答：
“武父子亡功德，皆为陛下所成就，位列将，爵通侯，兄弟亲近，常愿肝脑涂地。今得杀身自效，虽蒙斧钺汤镬，诚甘乐之。”
——我们父子没有什么功劳，全靠陛下提拔，位列将军，封为通侯，兄弟们都亲近皇上，常愿意为朝廷肝脑涂地。如今能杀身报效，即使被斧钺砍、被汤镬煮，也心甘情愿。
李陵沉默了很久，叹道：
“嗟乎，义士！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
——唉，义士啊！我李陵和卫律的罪过，大到天上去了！
李陵离开时，眼泪把衣服都打湿了。
四、十九年后，他终于回来了
公元前87年，汉武帝驾崩。公元前81年，汉昭帝与匈奴和亲，要求放苏武回国。匈奴谎称苏武已死。
汉朝使者对单于说：“汉朝天子在上林苑射下一只大雁，雁腿上系着帛书，说苏武在北海。”
单于大惊，只好承认苏武还活着。
公元前81年，苏武回到长安。他出使时四十岁，回来时五十九岁。
当初一百多人的使团，跟着他回来的，只有九个人。
他手里那根汉节，牦牛尾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竿子，被他握了十九年，握得发亮。
长安百姓听说苏武回来了，纷纷涌上街头。看到那个须发皆白、手持光竿的老人，许多人都哭了。
五、他留下的，不只是气节
苏武回国后，被封为典属国，负责外交事务。公元前60年，苏武去世，享年八十岁。
汉宣帝后来让人画了十一位功臣的像，挂在麒麟阁。苏武名列其中。
可我觉得，苏武最动人的，不是他最后得到的荣誉。
而是那十九年里，每一个漫长的冬天。北海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他握着那根光秃秃的竿子，放着一群永远不会生小羊的公羊，等了六千多个日夜。
他没有等到公羊生小羊，他等到了大汉的使者。
他用十九年，证明了一件事：有些人的信念，风雪也压不垮。
关注我，我们下期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