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信唐宁出事了!”

今天,当我把这个消息说给队友时,她一脸错愕。

过去十几年,“宜信”、“唐宁”、“宜人贷”,熟悉资本市场的人都不陌生,也是中国互联网金融史上抹不去的一笔。

只是,江湖已成往事,今时今日,即便东窗事发,也难上热搜。

接下来这篇小文,就简单回忆下,那些年有关“唐宁”的一些往事。

第一次见到唐宁,是在2010年底。

北京西三环外的香格里拉饭店,《IT经理世界》举办了一场高端论坛,时年37岁的唐宁作为演讲嘉宾,讲了他从华尔街归来创业的故事。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唐宁。

在此之前的几个月,我尚在央行主管的金融家杂志,商业嗅觉灵敏的杂志社总编,就意识到“互联网金融”,将是未来几年极具颠覆性的新兴行业。

作为计算机世界旗下的IT类杂志,他们自然不缺互联网领域的记者,但“金融”这一块,亟需挖一位熟悉金融行业的人来。

于是,正急于转型的我,收到了这家杂志的面试邀约,甚至总编还单约我聊了很久,诚意满满。面试很顺利,当天就收到了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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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陆续收到了上海证券报、经济观察报等面试邀约,也渐渐清晰了自己的定位,于是,婉拒了这家杂志的总编。

这场唐宁参加的论坛,正是我婉拒的杂志社总编邀我参加的。

哪一天,互联网金融作为论坛一个重要环节,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关注这位和“唐宁街”和“唐双宁”名字相似的商业大佬。

2010年至2017年,是我在上证报工作的七年。

其中,前两年在金融部,后五年在基金部,中间有几年曾更名:“财富管理部”。起初的两三年,我更多关注央行、银监会、城商行,偶尔关注下信托、租赁。

在国内主流金融的话语体系中,“互联网金融”,还是一个很前卫的词,甚至有点“激进”的词。

甚至,它的出现频次,远不如“巴塞尔协议”高频。

“唐宁”和“宜信”,再次撞击我的视听,是在2012年以后的事情了。

一是,因为工作关系,受邀参加过一些活动和论坛,近距离再见唐宁。

二是,一些圈子里的朋友,开始成为宜信的员工或合伙伙伴。

有一位当时一起跑基金的同行,转型第一站就去了宜信,后来离开了,据说只待了不到一年时间。

还有一位经朋友介绍认识的,他美国留学回来,一开始在传统金融机构,后来再约我吃饭时,他已经履新了宜信。

还有一位很资深的媒体人,被宜信高薪挖过去,据说开价非常高,而打动面试官的是,他要给他们出一本白皮书。

宜信不差钱,只要你讲的故事,足够动人。

2015年前后,金融创新席卷中国大地。

先是信托爆火,后是基金子抢头条,但最耀眼的,绝对是如日中天的互联网金融。

十几年前的资本市场,上市公司只要沾上了“互联网金融”概念,就会一飞冲天。

相比信托和基金子,互联网金融多是民营,合规和创新尺度都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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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金融公司的活动,老板“一号位”都会亲临现场,表现很谦和,甚至他们穿衣都不像传统金融机构。

印象中,唐宁始终是一套深色的西装+白衬衣+黑皮鞋,每次活动结束后,都会有小范围的媒体见面会。

有一年,大概是2016年前后,唐宁带着新团队亮相发布会。

新团队的成员,个个履历漂亮,且大多来自传统金融机构,他们的首次公开露面,都免不了谈及对唐宁、宜信的仰慕和缘分,以及如何下定决心,投身这项事业云云。

“听说了吗,互联网金融不让写了!”

2016年前后,老陈所在首都财经媒体圈,就开始有类似的传言。

尽管,当时的互联网金融仍如日中天,但已经有一些“暴雷”。

于是,偏谨慎的官方媒体,就开始内部通报,不再对互联网金融公司进行任何形式公开报道。甚至,开始删除之前的网页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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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后来的互联网金融公司的“一号位”,每每面对媒体,总免不了被记者追问一些敏感的话题。

当时,主流的互联网金融公司表态是:拥护监管政策,期待行业合规,行业洗牌后会更健康。

印象中,唐宁依然情绪稳定,毕竟自家公司已经上市,属于整个行业里的龙头公司,底气还是有的。

2017年初,我离开证券报,去了一家势头正劲的基金子公司。自此之后,和互联网金融的接触就渐渐少了。

但圈内的人才流动还在继续,尤其从媒体到互联网金融的人。

有的公司,似乎挺了过来,又开始从财经媒体高薪挖人,有朋友让我引荐,甚至差点成了。

有的公司,已经显现颓势,他们的员工开始悄悄地找工作。

到了2019年,更多的互联网金融机构开始清退,曾经在五星饭店、镁光等下、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开始失联……

时间来到2026年10月,当“唐宁”的名字再次出现。

我第一感觉是,这家公司竟然能挺这么久?

“唐宁”两个字,我好多年没有听过了,甚至,很多人感到陌生。

我问队友:那你听过“宜信”和“宜人贷”吗?

她说,只听说过“宜人贷”。

对于很对金融机构而言,当公司和创始人的名字,开始让位于公司的核心产品,绝对是一件幸事。

但对于一向高调的唐宁、宜信,或者整个互联网金融来说,“产品”名字的国民渗透度,却是一个莫大的嘲讽。

因为,很多人是因为产品暴雷,欲哭无泪、投诉无门,甚至倾家荡产。

一个金融创新产品,让一群人“看见”、“信任”,并投下重注,绝非易事,背后凝聚了无数投研、市场、营销人员的熬夜和心血。

写到此处,已经是深夜,我又想到一件往事。

十年前,宜信在天津搞了一场媒体活动,坐在我旁边的一位当地媒体同行说,他是宜信的深度用户,甚至发动身边亲戚朋友都去买。

从当时的角度,唐宁和宜信的营销,都算相当成功了。

多年过后,唐宁和宜信都已成往事,历史也自有人来评说。

(全文完,感谢阅读)